第267章向死而行(2/3)
而这时，对面的萨米拉接过话头：“如果局势失控，公司不会派人进去救你们。不过我们会尽最大努力。”
“你的新闻直觉很好，但更难得的，是你面对危险时的冷静。这几个月，你们能在那种环境下存活下来，还能发回这么多有价值的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我们就快到了。”
而接下来的一个钟，是一场两人始料未及的谈话。
「提供防弹背心、头盔、以及基础医疗包，配备卫星电话与加密通讯账号，素材优先传输通道，战地保险（覆盖伤残与死亡）但不覆盖主动进入禁区的行为。」
“但每一个决定，后果由你们自己承担。”
托马斯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淡淡补了一句。
正片外墙都是米黄色的，有些斑驳老旧，但门口停着几辆卫星转播车，天线架在楼顶，昭示着这里与别处的不同寻常。
她省略过程，继续回应：“后来转行做公关，再后来……来中东。”
“薪资、保险、设备支持…所有正规记者该有的，你们都会有。”
“我们关注你们团队的报道很久了。”
女人沉默，低头翻开合同浏览，看见条款写得非常清楚：
“包括但不限于：绑架、误伤、简易爆炸装置、误判射击，以及——被放弃。”
“很多媒体在中东的分部都设在这里。约旦比伊拉克安全，离得够近，方便随时进去。”
陈家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齐诗允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看到车子缓缓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四层建筑前。
“第二，一旦签约合同，你们的身份将从自由记者转为注册外勤记者，这会带来叁样东西：资源、曝光，以及——责任。”
“嗯，我做过几年港闻记者。”
会议室不算大，但房间内布置很实用。墙上挂着中东地区的详细地图，标注着各大冲突区、交通线路和通讯节点，角落摆放两套卫星通讯设备，还有一台正在滚动播放新闻源的监控屏。
“但你们必须理解，有些区域，一旦进去，就只能靠自己出来。”
非常正常的生活。
颠簸了十几个钟，他们从伊拉克北部一路驶过边境，过关，再换车，再开……她已经记不清换了多少辆车，只记得每一次停车时，身体都会条件反射地提醒自己：还活着。
看齐诗允的目光没有躲闪，陈家乐也毫不避退，托马斯又将另一份文件推过去：
“第叁，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是风险确认书。”
但这种画面，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
“明天早上九点，到里面叁楼跟他们见面。”
“你们的镜头，是和那些人站在一起的。”
“你们好。”
窗外的街景从荒凉沙漠变成逐渐热闹的城区，路灯亮起来，商店的招牌上写着阿拉伯文和英文混杂的文字，有人在街边食烟，有细路仔在巷子里踢球，有妇女穿着长袍拎着购物袋走过。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两人：
“不同点在哪？”
她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主动进入禁区。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一瞬。
银发男人站起身，向他们伸出手：
“这里是国际新闻中心。”
见他们一头雾水，托马斯继续说：
“但你们的镜头里，没有这个。”
翌日上午，齐诗允和陈家乐走进那栋米黄色建筑的叁楼会议室。
“我们想正式签下你们的团队，不是特约，是正式合同。”
听过，女人点点头，推开车门。但双脚踩在平地上的时候，她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一条，在现实里几乎无法界定。
齐诗允追问道，托马斯淡然一笑，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
长桌对面坐着叁个人。
“你们的拍摄风格很特别。”
“学姐，醒醒。”
齐诗允疑惑地看了陈家乐一眼，对方微微耸肩，意思是：我也不知道。
因为在那片战乱之地，这不是威胁，而是规则。
一个满头银发的中年男子，戴眼镜，看起来像是欧洲人；一个叁十多岁的阿拉伯女性，穿着得体的西装，没有戴头巾；还有一个年轻些的男性助理，正在调试笔记本电脑。
车队驶入市区的时候，她歪头靠在车窗边，已经累到睡着。
听过，两人交换眼神，才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面谈。而接下来，更像一次简短且严肃的战地入编评估，托马斯翻开文件，语气严肃地直接进入正题：
“甚至，影响政策。”
托马斯看着她，忽然问道：“齐女士，你以前不是做记者的吧？我是说，战地记者。”
“你们拍到的每一帧画面，都有可能成为国际舆论的一部分。”
“大多数战地记者，在记录苦难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带上一种……怎么说，旁观者的悲悯，是那种「我在看你们受苦」的距离感。”
“不过，在谈合同之前，有几件事我必须讲清楚。”
“不是说技术层面——虽然技术上你们用的设备很专业，但你们的视角……很不同。”
“我们不会限制你们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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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你们接下来要进入的区域，被我们内部评级为高度敌对环境，这就意味着，没有稳定前线，没有明确敌我，也没有可预测的安全窗口。”
因为没有炮声，没有枪声，也没有那些萦绕在鼻腔里永远散不尽的硝烟味道，唯有安曼冬夜的凉风吹在脸上。她深吸口气，胸腔里那颗摇摆不定的心，也渐渐趋于安定。
“我是托马斯·克莱恩，欧洲新闻台国际新闻主编。这两位是我的同事，萨米拉和阿马尔。”
“从几个月前库尔德电视台的那次直播开始，到后来的几篇深度报道…尤其是关于平民伤亡的那篇，在业内反响很大。”
听后，中年男人点点头，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只是从文件夹里取出两份正式文件，推到他们面前：
听过，齐诗允微微皱眉：“被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