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1)

    “我压根就没睡。”温晟砚有气无力地回答。

    傅曜疑惑:“熬夜很快乐吗?”

    “并不。”温晟砚把棉服兜帽扣到头上,“在假期的被迫熬夜等于谋杀。”

    傅曜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余光中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陈烁到了。”

    温晟砚睁眼。

    跟离开前比起来,陈烁瘦了不少,精神却不错,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脚边的黑色行李箱用胶带缠了两圈,见到温晟砚,立刻挥手,一脸兴奋地跑过来。

    温晟砚措不及防被扑了个满怀,“我靠”一声后接住了好友:“你要砸死我是不是?”

    陈烁搂着他的脖子,十分不赞同他的说法:“什么话这是,我这叫爱的表达。”

    快一个月没见面,陈烁自然是想他的:“砚子,想没想我?”

    温晟砚口是心非:“不想。”

    都认识了十几年,陈烁哪儿能看不出来他在嘴硬,故意感慨:“哎呀,你这么说我会伤心的,看来,我准备的礼物,只能转交给有缘人了。”

    半眯着眼昏昏欲睡的温晟砚,因为这一句话清醒了。

    他按住陈烁的手,一本正经道:“想,非常想,你不在的时候我连饭都吃不下。”

    陈烁轻嗤:“我就知道。”

    他手一抬,一指,骂了句:“你每次要礼物都这么说,温一涵,我太了解你了。”

    一旁的傅曜听见了很陌生的名字:“温……一涵?”

    陈烁这才注意到温晟砚旁边有个人:“班长你也在啊?你也回来过年?”

    “你眼神有够差的。”冯秋瑶拖着他的行李箱,走了两步就罢工,“我不搬了,你自己来。”

    “哎呀不要生气嘛,来来来我自己来……”

    陈烁过去搬自己的行李箱,留下傅曜和温晟砚。

    傅曜看向温晟砚:“温一涵是谁?”

    温晟砚瞥了他一眼:“是你男朋友。”

    “不对吧,我男朋友应该叫砚砚才对。”

    “你什么时候能放弃叫我小名的这个毛病。”

    温晟砚每次听傅曜这么叫自己,都觉得怪怪的,说尴尬也算不上,羞耻倒也没到那种地步,介于两者之间。

    “为什么?”仗着身边没有其他人看,傅曜把下巴搁在温晟砚肩头,念叨,“多好听,你也可以叫我曜曜。”

    温晟砚“哇”了声:“恶心心。”

    傅曜自我感觉良好。

    他又问了一遍:“温一涵是你之前的名字?”

    “嗯。”

    温晟砚就着他手喝了口他递过来的豆浆,说:“我妈给我取的,上小学前一直都是这个名字。”

    “为什么改了?”

    “我爸改的,找了个算命的,说那名字寓意不好,我妈以为那算命的在咒我,跟他吵,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也让步了。”

    傅曜点点头:“所以我也可以叫你温一涵同学。”

    温晟砚把豆浆吸管咬得扁扁的:“随便你。”

    他吃了点早餐,有力气了,没那么困了,还是懒得自己站,东倒西歪也不怕摔,反正傅曜都会接住他。

    傅曜乐意让他靠,甚至还特意把人往自己身上引,看着温晟砚下巴处的那颗痣,心念一动,低头,嘴唇轻轻碰了下。

    温晟砚一手托着他的下巴把他推回去:“老实点。”

    傅曜眨了下眼,顺势亲亲他的手心。

    温晟砚刚要说些什么,忽然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十分耳熟。

    二人齐刷刷扭过头。

    几米开外,陈烁手里还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另一只手里的东西攥得死紧,瞳孔地震,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面前跟没事人一样的两个男生:“你,你们——”

    温晟砚扶额。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反应。

    他看向冯秋瑶:“你干嘛不先把他眼睛蒙上?”

    “那也得有工具啊。”冯秋瑶也很头疼。

    鬼知道拿个行李箱的功夫,一回头就看见傅曜捧着他哥的手在亲,好死不死还正巧被陈烁撞见了。

    陈烁一个箭步冲过来,东西和箱子也不要了,两只手搭在温晟砚肩上,叫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你是弯的?你怎么就弯了?你不是说不喜欢男人的吗?”

    温晟砚摸了摸鼻子,倒也不含糊:“以前是以前,现在……你知道的嘛,花花世界,诱惑太多,我还年轻,把持不住啊。”

    “所以是他勾引的你?”陈烁指着傅曜,一脸悲愤。

    傅曜指了指自己,想了想又觉得陈烁说的没错,于是点点头,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陈烁沉默了一会儿,猛地转身扑向傅曜。

    他面目狰狞:“我要掐死他!”

    场面十分混乱。

    陈烁扬言要弄死这个勾引他好兄弟的人,傅曜抱着温晟砚,嘴上说着“他好凶好害怕”,实则在挑衅得意。

    冯秋瑶蹲在电动车边,扯了扯嘴角。

    呵,三个神经病。

    蒋艳红的车在下午,接完陈烁后,温晟砚用小电驴载着傅曜在伏洋镇逛了一圈,到点了再把人送回去。

    之后的生活没什么意思,大概是快过年了,蒋艳红和温安桥尚且能维持表面的和谐,私底下是什么情况,温晟砚不知道。

    阿彪这几天老是出去打架,早上去晚上回,回来时毛发凌乱,屁股上的毛还缺了一块。

    邻居王大哥对此表示很愁。

    阿彪从村头打到村尾,几乎每家的猫都被它揍过,从无败绩,骄傲的尾巴都要竖到天上去。

    陈烁拿着猫条试图和阿彪打好关系,狸花猫只是看了他一眼,头也没回地跳上屋顶去掏鸟窝了。

    陈烁挠头,回头看向在逗弄小鸡仔的温晟砚:“它怎么不吃啊?”

    温晟砚伸出一根手指,挠挠一只小鸡仔的脑袋:“它不饿肯定不吃。”

    “那它怎么也不让我摸啊。”

    陈烁挨着他蹲下,用猫条戳戳小鸡仔:“一点也不热情。”

    “它都叫丧彪了,你还指望它能有多热情?”

    温晟砚冲旁边的大黑努努嘴:“你还不如给大黑把腿治好呢,说不定它还会感激你。”

    陈烁才不上当:“得了吧,你给它上药它都要跑,我给它上药,你不怕大黑把我手咬下来啊?”

    温晟砚吹了声口哨:“总要试试嘛。”

    院子里的雪前一晚才扫过,堆在路边,屋子放柴的地方,旁边用竹篱围出来一小块地方,温安桥不知从哪儿搬出来一个木头的狗窝,用来给小鸡们睡觉。

    小鸡是蒋艳红前几天去镇上买年货时顺手买的,三块钱一只五块钱两只,她买了四只,丢给温晟砚玩。

    温晟砚给四只都取名叫淀粉肠。

    淀粉肠一号,淀粉肠二号,淀粉肠三号,以及淀粉肠四号。

    蒋艳红问为什么。

    温晟砚说因为淀粉肠就是三块钱一根五块钱两根。

    陈烁已经不想去吐槽好兄弟取名字的能力了。

    两个人蹲着玩了会儿小鸡,陈烁没忍住,开口:“砚子,我有个问题。”

    温晟砚头也没抬:“真的,不是真心话大冒险。”

    陈烁:“……我还没问!”

    心思一下被戳破,陈烁抓耳挠腮,好半天才想出新的问题:“你俩,在一起很久了?”

    温晟砚想了想:“暑假的时候吧。”

    陈烁一个弹射起步:“你俩那时候就勾搭上了?”

    不对不对不对。

    “胡说什么。”温晟砚拍了下他的脑袋,“我是说暑假的时候,关系好了点。”

    陈烁松了口气。

    对了对了对了。

    ……不对!

    “这不是重点!”

    他一把勾住温晟砚的脖子:“重点是你居然偷偷背着我谈恋爱,要不是被我看见了,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

    温晟砚的脖子被他勾着,被迫仰起脸。

    他艰难开口:“这不是打算等你回来就告诉你吗?谁知道你自己发现了。”

    “借口!”

    “这不是借口。”

    陈烁哼了声,松开他。

    大黑摇着尾巴过来,陈烁挠挠狗脑袋,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温晟砚。”

    温晟砚看向他。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跟傅曜在一起不开心的话,就不要继续了,当然,我不是在劝你分手,我只是说——和他比起来,你比较重要。”

    陈烁垂眸:“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对我很重要,我不希望你难过,更何况,你们都是男的。”

    温晟砚哪里听不出来他在说说什么。

    他想笑,鼻子又发酸。

    温晟砚呼了口气,用力揽住陈烁的肩膀。

    他说:“怎么?心疼我啊?”

    陈烁推他:“别蹬鼻子上脸啊。”

    “那你以后就在我家旁边买房,咱俩在一起一辈子呗。”

    “滚!”

    陈烁骂他:“肉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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