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1)

    段潜的呼吸声重了,来自虞别意的灼灼目光就这么不偏不倚盯着他,叫他连逃避或说谎的可能性都没有。

    当然,他也并不打算逃避。

    “我想什么,你猜不到吗?”段潜偏头,抵着虞别意的耳侧,低声道,“高中的时候,我总是做梦梦到你,一年、两年很多年,梦里的事情都一样。”

    “虞别意,你说那是什么?”

    话说了一半,却比什么都说清更暧昧。

    被三言两语臊到,虞别意强装镇定,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高中段潜那张正经又淡然的脸,不去想这个人白天看着正常,晚上却把他装进梦里,不厌其烦,一次又一次。

    “你真是小小年纪,脑子装的都是什么。”他实在受不了这样的联想。

    段潜低低笑了声:“压力大的时候容易梦到这些,所以每次大考前,你转过来跟我说话,我都会比平时话更少。”

    夜晚梦中见过的人,第二天一早便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带着鲜活热意和明媚的笑,叫段潜背地里藏着的欲望愈发滋生疯长,以至于快要压制不住。

    他逃不开虞别意,于是只能采取最死板的反抗,闭上嘴,闷头刷题,用数不完的数字和计算遮掩那些堪称过分的想法。

    无止境的新疑惑是最好的降温剂。

    他现在之所以会成为数学老师,和这些经历也脱不开干系。

    虞别意听罢,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又觉得害臊又觉得好笑,看着段潜锋锐英挺的眉目,心脏某块地方,无知无觉就软和下来。

    段潜握住他的脚踝,想要拉。开他的腿去拿东西,他察觉到段潜的意图,手臂施力,撑起身环住了段潜的脖子。

    “怎么?”

    虞别意用脸蹭了蹭段潜的下巴,蹭到些许刺人的短胡茬。

    “别折腾了,直接进来。”他在段潜耳边轻轻吐气,“以前梦里有这东西么我猜没有吧。”

    “ ”

    “虽然来的晚了点,但是应该也不算太迟到。”虞别意吻了下段潜的嘴角,温柔道,“让我来陪你做场真的梦,好不好?”

    段潜的回应顷刻而至,虞别意还未松开的唇被人猛然衔住,紧密吞吃。

    一切都在这句话后失了控。

    毫无边界的地图在这一夜不断蔓延,从吧台到紧连着的餐桌,再到客厅、玄关。

    虞别意咬牙纵容,后背紧紧贴着玄关橱柜,耳侧是鱼缸内接连不断的泡泡声。

    恍然间,他几乎成了餐盘上的一条鱼,被人翻来覆去反复烹饪,最后酥香流油,被吞吃入腹。

    这次结束之后,虞别意不让段潜抱他。

    “段老师,我也没那么虚弱吧,以前追我的人也有很多小零啊,哪用得着你成天抱来抱去”虞别意满身是汗,推开段潜伸来的手。

    这人刚才走得太远,他现在形成了条件反射,被多碰一下都胃疼。

    段潜把这句话听进耳朵,别的什么都没捕捉到,只听见个“追”字。

    忍不住冒酸水,段潜索性罔顾虞别意的意愿,又将人拦腰抱起。

    脚底蓦然腾空,虞别意一个不稳,直接摔进对方怀里,他失笑道:“怎么了啊段老师,我怎么突然闻到股酸味,这哪飘来的?”

    明知故问。

    段潜不说话,径自抱着虞别意往卧室走。

    虞别意其实已经被弄得没什么力气,但还是不肯停嘴,挑逗不休:“段潜,我现在脑子清楚不少,想跟你翻翻旧账,你配合么?”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虞别意闭着眼,靠着段潜的胸膛,兀自开始翻陈年旧账:“我以前跟别的男生走得近,你总跟我发火,我问你为什么,你说恐同。段潜,你现在告诉我,你恐的哪门子同?”

    段潜目不斜视:“恐别人对你的同。”

    虞别意:“”真是逻辑合理得叫人无话可说。

    “那你说你是直男——”

    段潜打断:“我从来没说过。那是你自己的感觉。”

    虞别意:“”好嘛,这也成他的错了。

    旧账翻到头来,虞别意只觉背上一重,冤得发慌,他侧头在段潜身上撞了下:“你也真是的,不跟我谈恋爱,这么多年吃醋倒是没少吃净给自己找不快活。”

    段潜手臂微展,虞别意被他掂了下,不敢乱动了。

    把自家鱼弄安分,段潜反问:“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我每次生气,你都要在我这服软?你和他们不是压根没关系么。”

    两人你来我往,谁都不肯轻易相让,然而交锋却没有半□□味,简直像在打情意绵绵剑。

    “你这也是明知故问,”虞别意撩起眼皮,不情愿又情愿道,“还能是什么原因。虽然我这人性子不安分,但你是个例外呗。”

    “别人说的我都不想听。”

    “但你我乐意被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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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什么锅配什么盖(指指点点)

    想从虞别意这听到两句软话不难, 但要是想叫这人主动说自己乐意被谁管教,那真是天方夜谭,白日撞鬼。

    偏偏段潜今天就真的听到了。

    虞别意浑然不觉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心直口快得很。

    另一位当事人明显被这话弄得有点不正常,当即情绪就有些失控,险些摁着他在浴室里再来一次。

    这架势虞别意哪里遭得住,当即捂着屁股一脚踹在段潜肩上,毫不客气:“起开,今天不来了你当我铁人呢!”

    段潜也没真想做什么,从浴缸里捞过人啃了几口,转而出门开始做饭。

    虞别意吃夜宵,他吃晚饭。

    餐厅作为方才的案发现场之一,还没来得及收拾。虞别意瞄过痕迹斑斑的桌面, 额角不由抽了抽,他不动声色捧起自己的碗,慢腾腾挪到吧台边缘。

    段潜看向他:“怎么不过来?”

    “呵, ”虞别意冷笑一声,话却不如态度硬,实诚的吓人,“屁股痛,我站着吃。”

    他之前总觉得段潜肩宽腰窄有力道,事实也的确如此,只是这样一来,他爽的同时不免要吃点苦头尾椎骨都麻了。

    没强求虞别意回来,段潜在两人吃完后自觉收起碗筷,拭净桌面。

    虞别意有些困, 倚在一边头都一点一点,哑声道:“段潜,我这会儿特别想抽烟。”

    段潜头也不回:“沙发底下不是还藏着根么。”

    “嗯?”虞别意霎时精神,瞪大眼,“你知道?”

    “知道。反正也没有打火机,你抽不了。它现在还在么?”

    段潜有恃无恐,语气和态度都平稳到叫人无话可说。

    刚才说想抽烟只是开个玩笑,这会儿被段潜一激,虞别意倒是真有些心痒。他走上前,跟八爪鱼似的扒上段潜的背,死死限制住段潜的动作,侧头在身前人的脖子上不轻不重咬了两下。

    “还没饱?”段潜笑问。

    “饱你个鬼,”虞别意装腔作势,“咬死你。”

    “哦?”坏心肠的人有意拉长语调,把重音落在第一个字上,“咬死我?”

    愣了两秒,万万没想到自己能被段潜开黄腔,虞别意人都懵了下。

    回过神,他毫不犹豫又咬了口,而后忿忿离去,不带一丝回头。

    回屋等了许久才等到段潜回来,虞别意放下手机,随口一问:“每次都是你做饭你收拾,会不会觉得心里不平衡?要不下次我也做点什么?”

    段潜看他,带着种弄不懂的眼神:“你乱七八糟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我看别人过日子不都这样么,两个人分担,”虞别意说着,用手比划了个天平的形状,“这叫公平。”

    段潜笑了声,没说话,往虞别意床头放了半杯温水。

    “怎么不搭理我。”提问者不依不饶。

    “因为我这没这品种的公平,所以没话好说,”段潜捏了下他的脸,“你在我这用不着做这些,你做了我也不会高兴,只会生气,懂么?”

    干嘛这是,哪来的怪人?

    虞别意疑惑回望:“你生气个什么劲。”

    “我人都在这,还要你做这些?”段潜直白道,“那你要我干什么。”

    “ ”

    好吧,总之说不过这家伙,怎么都是他有理。虞别意放弃抵抗,决心在未来长长久久做一只家养米虫。

    在外边多累多辛苦暂且不提,反正只要回到家里,他有段潜哄着托着。

    翌日天一亮,虞别意就在手机上下单不少东西,等傍晚回了家,他趁段潜还没回来,赶忙把这些东西组装起来。

    一面极大的羊毛毡板占据了餐厅对面的空白墙面,虞别意把之前那个铁盒里的各种便签,按着年份日期,全部戳了上去。

    段潜既然都收集了,那他肯定不能浪费。

    思及此,虞别意快步进了屋,伸进衣柜里某件大衣口袋掏了掏,从里面拿出张皱巴巴的便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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