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1)

    盖被褥时,张景初突然翻身将她抱住,嘴里还喃喃着,“不要走。”

    孙德明见之,连忙低头叉手,“小人去屋外等主儿。”

    昭阳公主低头,榻上的人并未醒来,而只是梦中的动作与呓语,她放缓了手中动作,在张景初的榻前坐了下来,她握着她的手,想到了上元之夜,张景初向顾念说的话,于是也变得柔软起来,“我不会走,也不会逼你。”

    就像,你不愿意逼迫我一样…

    一刻钟后,昭阳公主在张景初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便将她的手放回了被褥中,替她盖好被子,起身将灯烛吹灭。

    她走到门口,合门时,通过门缝又看了张景初许久,光束从缝隙处照进,延至榻前。

    片刻后,她将房门彻底关上,“孙德明。”

    “小人在。”孙德明闻声上前,弓腰叉手应道。

    昭阳公主走到庭院中,“高寻是你的义父,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要让圣人知道,魏王在拉拢探花郎。”

    孙德明抬头看着昭阳公主,而后叉手应道:“喏。”

    ----------------------------------------

    翌日

    ——大明宫·紫宸殿——

    早朝过后,皇帝便留在了紫宸殿偏殿处理政务,内常侍高寻一边替皇帝研墨,一边应承着他的问话。

    “昨日放榜,可有什么趣事?”皇帝搁下笔,抬手捶了捶肩膀。

    高寻于是走到皇帝的座后,替他按揉着肩颈,“听闻宁远侯将状元郎绑回了府中。”

    “宁远侯的动作,还真快啊。”皇帝倚在座上道,“他前两个女婿,也是这般来的吧。”

    “小人记得,好像是的。”高寻回道,“陛下,小人倒是无意间听闻了探花郎的事。”

    “什么事?”皇帝对于探花郎也尤为好奇,于是问道。

    “昨日放榜后,探花郎去了崇仁坊,魏王的府邸。”高寻回道。

    皇帝原本还和善的脸色,突然冷了不少,“三郎?”

    “是的,小人也只是听说,”高寻回道,“而且探花郎从魏王府出来后,便留宿在了昭阳公主的宅邸。”

    皇帝转过身看着高寻,先是魏王,后是昭阳公主,一个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一个则是最宠溺的女儿,竟然在一夕之间全都与探花郎沾上了关系。

    “朕听闻,探花郎在省试之前,受过三郎的帮扶?”皇帝靠在椅子上,仔细思考了起来。

    “小人也听说了此事,探花郎入考省试时,误了入院的时辰,是魏王做担保,许了他进去的。”高寻顺着皇帝的话说道。

    皇帝想到潭州的事,于是立马明白了,“看来朝中的党争,就连新科进士也参与进来了,这些年,三郎帐下,招揽了不少人才吧。”

    “或许探花郎只是前往魏王府谢恩。”高寻小声道。

    皇帝抬眼,但眼色并不大好,高寻旋即跪下领罪,“小人该死,他是陛下钦点的探花,乃天子门生,若要谢恩,也当向陛下谢恩。”

    “你说昭阳昨夜将探花郎留在了宅邸?”皇帝将魏王的事搁置在一边,又问道高寻。

    “回陛下,是。”

    ------------------------------------

    ——善和坊·昭阳公主宅——

    闭眼的光照从东侧的窗户照进屋内,张景初从睡梦中醒来,掀开被子从榻上爬起,环顾了一眼四周,才发现自己身上仍然穿着昨夜的公服,而她的旧衣物也被折叠齐整的摆放在了一旁的小案,衣物上放着与公服相匹配的金带,那是从她腰间取下来的。

    于是她便回想起了昨夜,因为那杯酒实在太烈,不到几刻钟的时间,她便头晕目眩,昏了过去。

    而由昭阳公主亲自为她系上的金带,必然也是由她亲自为她取下。

    想到这个,张景初便摸了摸胸口,只觉得一阵心慌,“该不会暴露了吧。”

    但没有继续多想,她脱下公服换回自己原来的襕袍,刚一打开门,门外便有一排宫人端着铜盆等洗漱之物在等候她醒来。

    “见过探花郎。”领头的宫人向她行礼道。

    瞧着东边升起的太阳,张景初便知道她们应该等了不少时辰,本想快些离去,现在便只能先进行洗漱。

    然而洗漱过后,宫人却没打算放她离去,“公主吩咐过了,等您醒来后,洗漱完便过去一同用早膳。”

    “啊?”张景初擦了擦打湿的手,“昨夜,我是怎么回来的?”她问道宫人。

    “是公主亲自将探花郎送回来的。”宫人回道。

    ------------------------------

    ——大明宫·长安殿——

    皇帝踏入光顺门,来到了萧贵妃的住处,长安殿。

    自从皇后崩逝,皇帝便将内廷都交给了萧贵妃打理。

    “陛下。”萧贵妃领着殿内一众宫人内侍出殿迎接。

    皇帝扶起萧贵妃,并与她回到长安殿内,“朕今日还未曾用膳,想到萧妃这儿讨口吃的。”

    “快将早膳呈上来。”萧贵妃旋即吩咐道。

    坐下后,皇帝一边用膳,一边旁敲侧击,“朕听说,昭阳昨夜留宿了一个外男,不知萧妃是否知情。”

    听到皇帝的话,萧贵妃先是一阵诧异,而后很快就想起了昨天的事,女儿的反常和不愿意留在宫中用膳,似乎是有着某种原因,“昭阳吗?”

    “是。”皇帝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朕也只是听闻。”

    “是谁家的儿郎。”萧贵妃问道,似乎并不知情。

    皇帝见她如此反应,于是说道:“是昨儿放榜,刚刚揭名的探花郎。”

    “这孩子。”萧贵妃皱了皱眉头,旋即起身,向皇帝拜道,“陛下,昭阳她…”

    “萧妃这是做什么。”皇帝将萧贵妃扶起,并打断了她的话,他似乎什么都明白,只是过来探探口风,“朕的女儿,朕岂能不知道她的心思。”

    “凡是她想要的东西,朕要是不给,必然也留不过明天。”皇帝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父亲的宠溺,“不就是人嘛,她既然想要,那便赐给她。”

    “妾,代昭阳谢过陛下恩典。”萧贵妃谢恩道。

    ————————

    公主一碰到小张就颠颠的,一会儿理智一会儿失控。

    第31章 长安行(十六)

    长安行(十六):李绾:“她是无可替代的。”

    ——善和坊·昭阳公主宅——

    洗漱过后,张景初便去宴厅见了昭阳公主,并侍奉与陪同她用膳。

    “臣,张景初,见过公主。”张景初踏入屋内,行礼道,“公主万安。”

    这次的宴厅内没有像昨夜那样同桌而食,而是除了主桌外,还另设了一张桌子,桌案上刚呈的早膳也都是关中常见,而非越菜。

    “探花郎免礼,坐吧。”昭阳公主挥了挥手,并未提及昨夜之时。

    “多谢公主。”张景初遂直起腰身落座。

    “探花郎睡得可还舒坦?”昭阳公主问道。

    “承蒙公主厚爱与关照,臣睡了一个安稳觉。”张景初回道。

    “那就好。”昭阳公主道,“吾还怕探花郎会不习惯呢。”随后她将尝到的菜肴,觉得口味还不错的,命身侧的宫人端到了张景初的桌上。

    “这应是曲江今早刚捕捞的鱼。”昭阳公主说道。

    张景初看着眼前的菜,拿起筷子浅尝了一口后,回道:“很鲜。”

    “公主,”张景初放下手,犹豫的开了道,“昨夜…”

    “昨夜探花郎喝醉了。”昭阳公主打断道,“不过才一杯越酒而已。”

    “臣不胜酒力,让公主见笑了。”张景初低下头说道。

    “先用膳吧,一会儿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昭阳公主道,她似乎并不想和张景初提昨夜的事。

    张景初看着与昨夜截然不同的昭阳公主,心里泛起了嘀咕,昭阳公主似乎没有要揭穿她的意思。

    “喏。”她应道。

    “早知探花郎不喜欢酒,吾便不会让探花郎如此勉强。”昭阳公主又道。

    “臣也是第一次品尝,”张景初回道,“不知这酒的烈,公主与臣同饮,却无半点醉意,酒量与胸襟,令臣佩服。”

    “你若说酒量,吾倒是认可你的说法,”昭阳公主道,“但你若要说胸襟,吾可并非是气量之人。”

    昭阳公主拿起一只酒杯,仔细端详,眼神逐渐冷下,“吾的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

    “我高兴了,可以陪你玩。”酒杯里倒映着昭阳公主的眼眸,“可若要是哪天,我不高兴了,新账旧账可就要,一起算。”

    张景初抬眼,她原以为昭阳公主的态度缓和,没有想到却只是一时而已。

    而昭阳公主的话,也是在明里暗里的提醒她,这样的阴晴不定,让她有些头疼。

    “公主是君,是上位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作为臣下,又岂敢生玩弄之心。”张景初回道。

    “是吗?”昭阳公主问。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