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33理性之外(3/3)
少年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但很又收拾好情绪,朝她笑了笑:“嗯,我明白的,祝你考试顺利。”
“希望下次有机会还能再见到你。”
林砚舟脸颊尚留着一层薄红,衬得眉眼愈发俊秀。
谢渝汐看着他微笑的面庞,不由得怔了一下。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目舒展,唇淡齿白,几乎让人忽略了他的疾病,仿佛只是一个阳光温暖的邻家少年。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蓦地一酸,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惋惜。
真是天意弄人。
回去的路上,暮色已深,路灯将人影缓缓拉长。两人并肩走着,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轻轻回响。
谢渝汐想起哥哥刚才离开了好一阵子,忍不住问:“对了,刚刚雇主找你聊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结算这个月的课时费,顺便问了下砚舟近期的学习情况。”
“哦。”
“你呢,”谢云尝侧头看她,“刚才和他聊了些什么?”
“没聊什么特别的,他好像对学校生活很好奇,问了我很多问题。我就给他讲了一些上学时发生的事,上课、考试、活动什么的,其实都是些很平常的小事,但他好像很爱听,听得还挺开心的。”
谢云尝淡淡“嗯”了一声,漫不经心道:“他很喜欢和你说话。”
谢渝汐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他平常不会跟你聊这些吗?”
“我不会和学生聊上课无关的事情。课都不一定讲得完,哪有时间聊别的。”
对他而言,时间是极其珍贵的资源,每一分都须用在刀刃上,闲聊是一种奢侈的浪费。
“哦,你好冷漠。”谢渝汐小声嘀咕了一句。
虽然声音很轻,但还是被他听见了。谢云尝静默了几秒,淡声说:“我只是不想把时间花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没有意义?”谢渝汐微愣,随即不悦蹙眉,“在你看来,我和他聊天,只是在浪费时间,做没有意义的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平心静气地解释,“你愿意陪他聊天是你的善意,只是对我个人而言,没有太大的必要。”
“你不觉得他很可怜吗?他生着病,没什么朋友,整天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能去。要是有人能陪他说说话,交个朋友,让他心情能变好一点,起码病痛也就没有那么难熬了啊,这怎么能说是没有意义?”
“我劝你最好不要想着跟他做朋友。”谢云尝转头垂睨她一眼,语气倏地凛冽,“他毕业后就要出国做心脏移植手术,手术成功率并不高,即便活下来,大概率也是长期定居国外,你跟他以后很可能不会再有交集,没必要投入太多感情。”
谢渝汐一怔,随即反驳:“谁交朋友一定要考虑以后的事情啊?人不应该是要活在当下吗?在一起的时候好好相处,分开的时候再好好告别就行了啊……你也未免太无情了!”
她讨厌他这副待人理智淡漠、无动于衷的样子。
仿佛一切都能用利弊来衡量,包括感情。
“我只是在为你考虑。”谢云尝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你的时间和情感都是有限的,投入到一段明知没有结果、甚至可能以伤心告终的关系里,从理性角度看,并不值得,我是不希望你将来难过。”
“没有结果?”谢渝汐重复着这个词,蓦地感到一阵刺痛。
她失神了刹那。
是啊,自己就是个傻子。
明知道和你不可能有结果,还是忍不住喜欢你。
一股酸涩涌上鼻腔,谢渝汐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反问:“你做任何事情都是只看结果的吗?要是以后我嫁人了,或者你……结婚了,甚至可能我们再也见不到了,你也会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是毫无意义的吗?”
“不会。”谢云尝不假思索地否定。
“你跟他不一样,汐汐。”
他俯身牵起她的双手,目光沉静地锁住她的眼睛,“你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昏黄廊灯下,挺拔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谢云尝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们之间也不是那种能随意衡量性价比、说放就放的关系。”
谢渝汐倏地怔住。
他的话太过直接,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掌心相贴处传来灼人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微颤,思绪陷入短暂空白。
见妹妹沉默不语,谢云尝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语气放缓地轻哄:“你要是觉得我对他太过冷淡,下次上课时我会注意,和他多聊几句,嗯?”
“不用了……”谢渝汐垂眸避开他的目光,轻声说,“可能是我太矫情了。”
“你只是心善,这没什么不对。”谢云尝安抚似的揉了揉她的发顶,“不说这个了,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啊?可是周阿姨应该已经做好饭了……”
“我跟她说过了,说带你出去吃,看你想吃什么。”
“……哦。”她想了想,“那火锅吧。”
天冷了。
——
【小剧场】
几天后,又一次辅导结束。
谢云尝合上教材,却罕见地没有立即收拾包袱走人。
林砚舟察觉到异常,抬头投来询问的眼神。
谢云尝盯着林砚舟看了一会,忽然说:“关于学习以外的事情,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
林砚舟:“……啊?”
他彻底懵了,怀疑是不是产生了什么幻听。
他已经习惯了对方高效直接的授课风格,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手足无措。
在谢云尝平静(且隐含着一丝期待)的目光注视下,林砚舟努力想了想,然后问了一个关于学校社团的问题。
谢云尝思索片刻,拿出一支笔和一张草稿纸,开始系统性地介绍社团类型、活动频率、对个人能力提升的帮助,甚至详细地分析了不同选择的利弊……不可谓不严谨。
不到十分钟,林砚舟的眼神开始涣散,他努力想跟上对方的逻辑,但却丝毫提不起兴趣。
又过了五分钟,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随即意识到失礼,连忙道歉:“对不起,老师……我是真听不下去了。”
林砚舟诚恳地说:“你还是比较适合讲题,真的。”
谢云尝:“……”
他默默收起那张写得宛如评估报告的草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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