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社(2/2)

    棠韫和打开纸签。

    她听话地吐掉水，但视线黏在他脸上。

    她追上去跟在他背后，嘴里小声嘟囔：“那床上也让让我？”

    诗织也照做。

    縁结び。

    “秘密。”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看你表现。”

    一个小小的木亭子，里面摆满了各种颜色的御守——红色的、粉色的、蓝色的、黄色的，每一个上面都绣着不同的图案和文字。旁边挂着绘马，木质的小牌子,上面画着神社的图案,很多人写了愿望挂在那里。

    “老了就该让着妹妹。”

    “一点提示都不给？”

    他伸手扶住她的下巴，拇指按在她唇角：“慢一点。”

    她的目光停在一枚淡粉色的御守上。

    棠韫和的目光扫过各种颜色的御守——学业、健康、交通安全、縁结び。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签纸，递给她。

    她一愣——那是她签上的话。

    棠韫和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水珠还挂在指尖上。

    “并没有，”她撅撅嘴，“哥哥，我笨笨的。”

    诗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旁边，那只花猫在她脚边绕了一圈跑掉了。她扫了一眼签纸，替巫女翻译：“她说——你的春天不一定是季节。有时候，春天是一个人走向你。”

    他看着她，眼神暗了一瞬：“嗯，老了。”

    濑名走到赛钱箱前，从口袋里掏出五円硬币，扔进去，然后拉动绳子，铃铛在殿内响起，清脆悠长。他合掌，鞠躬两次，拍手两次，再鞠躬一次，然后睁开眼。

    “好了。”他松开手。

    她接过，照着他的样子做，但故意在漱口的时候含了太多水，差点喷出来。

    让她知道什么是真的？

    “我想抽个签。”

    “所以你的愿望，”她看着他，“和我有关？”

    他还闭着眼。手指并拢，指尖对齐，微低着头。表情安静，像在真正在想什么。日光从拜殿屋檐的缝隙间落下来，纤长的睫毛在上投了一小片阴影。

    “偷看会不灵。”他说。

    她摇头，目光落在旁边的签筒上。

    她睁开眼，侧头看了一眼棠绛宜。

    “哥哥，”她说，“你怎么什么都会？”

    “那你许了什么？”

    巫女见她盯着签纸发愣，凑过来看了一眼，用带着乡音的日文缓缓说了一句。

    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蝉鸣、风声、远处参拜者的脚步声，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她自己的心音。

    她盯着他看，想知道他在许什么愿。

    她不敢想下去。

    “那等我二十岁，你就二十九了，”她说，“听起来好老。”

    他睁开眼，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把竹签拿给旁边的巫女，巫女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穿着白色的狩衣和红色的绯袴，头发梳成传统的发髻。她接过竹签，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签，递给她。

    他把柄杓递给她，眼底有一点笑意：“那就笨笨地学一次。”

    参拜的人不多，只有几个当地老人。

    她走过去，拿起签筒，双手握住，闭上眼，摇了摇。签筒里的竹签哗啦哗啦响，像下雨。她继续摇，摇了大概十几下，一根竹签从签筒口掉出来，落在地上。

    让她弹琴弹得更好？

    系着细细的金线穗子。

    拜殿前有一个很大的赛钱箱，木质的，上面的硬币堆得满满的。旁边挂着粗粗的绳子，连接着殿内的铃铛。

    “你忘在赛钱箱旁边，”他说，“我帮你收起来了。”

    等待那个人。逢到春天便可期待。

    她的手指碰了一下，又缩回来。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然后说：“逢春可期。”

    “因为我比你年长。”他松开手。

    拜殿旁边有一条窄窄的石板路，通往后面的摄社和绘马架。濑名暁已经走过去了，手里拿着一块绘马翻来翻去地看，诗织蹲在旁边逗一只从草丛里钻出来的花猫。

    让她和棠绛宜……

    他侧头看她：“学会了？”

    棠韫和听不太懂。

    她接过，手指擦过他掌心。

    整个过程他一直覆着她的手，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你偷看我的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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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韫和把签纸折起来。

    待人。逢春可期。

    签上写着很多条目。她的日文不算好，大部分汉字能认，平假名需要连猜带蒙。目光一行一行扫下去，在“恋爱”那一行停住。

    可现在已经是夏天了。

    她捡起来，上面写着：七番。

    广场另一侧有卖御守和绘马的地方。

    “要买御守吗？”诗织问她。

    “我一直在让。”他转身往拜殿走。

    轮到棠韫和。她学着他们的样子，扔硬币、摇铃、鞠躬、拍手。合掌的时候，她闭着眼，脑子里乱糟糟的——她该许什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