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2/2)
刚走入客厅，沉秋禾身体一僵，赵理山偏头看她，她的眉头微微皱着，肩膀不自觉地往里收，赵理山没说什么，将红绳在手腕上又绕了一圈，绳子的长度短了半尺，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
“这是李振邦的女儿？”
林管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高师傅是做法事的，风水是另一回事。”
何修远走了过来，“嗯，李艺潼，王秀芸唯一的女儿，生她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所以保护得很好，媒体手上没几张照片。”
但弹珠不会自己往上跑。
她们的重量凝缩成一团，摔在楼梯上，再也提不起来。
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十字架，材质各异，有的挂在显眼处，有的嵌在墙角，高处有几件蒙了灰，低处的却擦得很亮，有人定期打理，但只打理伸手能够到的地方，够不到的就不管了。
他们走出房间来到楼梯间，何修远呼吸近乎停滞，不可置信地望向叁楼的方向。
啪嗒一声，清脆的响声从门外的楼梯口传来，像弹珠落在大理石台阶上，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越弹越低，声音渐渐的消失了。
何修远忍不住后退半步，赵理山及时抓住他的衣服，沉声道，“师兄。”
沉秋禾站在房间中央，仰着头看向天花板，赵理山也抬头看去，却只看到一个十字架。
“二位可以先四处看看，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林管家站起来，退出了客厅。
二楼走廊比一楼窄得多，两侧的墙刷成米白色，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光线柔和，照不远。
轰响在一瞬间全部消失，安静来得太快，耳膜里残留着刚才那阵轰响的回音，何修远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退到楼梯口，差一点就会摔下楼梯。
照片里的女孩大概十叁四岁，和王秀芸很像，但眼睛是李振邦的，独特的深眼窝，看镜头的角度微微偏着，像在打量什么。
沉秋禾嘴唇翕动着，“不是这里。”
林管家请他们坐下，佣人端上茶，何修远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试探着问道，“李先生之前不是请了高师傅？”
在她的记忆深处，在她还没有想起来的那部分里，有某种东西和这里共振。
手里的罗盘疯转，隔了没有几秒，声音又开始了，同样的清脆声，还带着一点回响，从二楼弹到叁楼。
叁楼的楼梯上，瘫缩着一个灵体。
灵体交缠紧密，边缘融合在一起，像两块被烧软的玻璃，压在同一块模子里，冷却之后变成一整块，分不清哪个是母亲哪个是女儿。
赵理山猛地握紧了手，不，不是一个，是两个重迭着，一起从楼梯上滚下来，撞断了同一截脊椎。
沉秋禾站在几步之外，怔怔望向叁楼的方向，赵理山注意到她的瞳孔没有变成全黑，却也不是平时的颜色，琥珀瞳孔雾蒙蒙的，她嘴唇微微张着，但没有发出声音。
赵理山看着墙上的照片，照片很多，大大小小，错落有致地挂在墙上，有李振邦和名人的合影，有家族聚会的合照，大多数人赵理山都在新闻上过了个眼熟，唯独对一个女孩的照片有些陌生。
铁门感应到车牌自动打开，进入后需要步行，何修远将车停在车位，庭院里有几个工人，正在挖土，旁边堆着几袋水泥，还有一根两米多高的石柱，横放在地上，柱头雕着花纹。
赵理山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什么都没有，何修远去摸索墙壁，没有任何划痕，没有任何灵体存在过的痕迹。
何修远顿了顿，“八卦新闻说王秀芸死的那天晚上，李振邦就让人送李艺潼出国了，不过这小道消息准不准，谁也不知道。”
赵理山将何修远拉回来，接着顺着沉秋禾的视线看去。
林管家走在前面带路，赵理山经过石柱时放慢了脚步，看了一眼那石柱十字形的底座，像基督教的十字架。
何修远站在门口，“是李艺潼的房间。”
赵理山没接话，沉秋禾站在他身边，也在看那张照片，视线落在小女孩的笑脸上，停了很久，然后移开了。
赵理山现在知道，李艺潼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她一直在这里，和她的母亲融合在一起。
中式西式混迭在一起，笼子套着笼子，每一层都在削弱灵体的感知和行动能力。
何修远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些十字架上扫过去，“看来新闻说的是真的，王秀芸生病后后就开始信教。”
“沉秋禾。”赵理山走过去。
王秀芸的脸朝下，长发从脸侧垂下来，身下的女孩被压在身下，两个人的脊椎弯成同一个弧度，像两张被迭在一起拉开的弓，弓背朝外，弓弦绷断，没有弹回去的力气。
她们的脖子也是歪的，歪向同一个方向，王秀芸的颈椎断口参差不齐，女孩的颈椎错位，第一节寰椎从第二节枢椎的齿突上滑脱，滑脱的方向是左后方，和母亲脖子的倾斜角度完全一致。
话递到了，但没说透，李振邦不会亲自出面，林管家也不会替他把话说清楚，这就是李家的方式，自己领会，看出来是本事，看不出来就只拿风水钱。
何修远汗毛直立，原本落到一楼的弹珠重新弹回二楼，声音没有节奏规律，时重时轻，重的那一下像砸下来的，像有人抓着弹珠用力摔在台阶上。
何修远的罗盘从进门就开始转，“法器太多了。”
密密麻麻的弹珠从叁楼滚下来，紧接着从天花板和墙壁也不断掉落出弹珠，所有的弹珠都在往下滚，弹珠迭着弹珠，从稀疏的啪嗒声变成密集连绵的轰响。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客厅很大，挑高的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水晶灯，墙上是圣经故事的油画，画框下放着个香炉，檀香的烟从香炉里升起来，飘到十字架的高度就被什么力量打散了，烟雾扭曲着往两边散开。
二楼房间不多，最后的卧室小一点，房间主色调是粉色，书桌上整整齐齐地码着课本，笔筒里插着几支笔，笔帽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