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友(1/1)
方觅坐在袁若缺副驾,她的大腿还有些发软,歪歪地靠在真皮座椅上。
她摸出手机,屏幕上一条苏钦的未读消息。
苏钦:昨天晚上你发的句号是什么意思,我无法分析。
方觅笑了一下,你无法分析,我也无法分析。
她莫名想到刚刚沙发上的余震,拇指在键盘上打转,她敲了几个字: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钦回复:你想我了?
她没回复,按灭屏幕。
但她知道答案,有一点,像那种走夜路走久了灯突然灭了,知道路是平的,但脚下总有些不确定。
袁若缺冷笑:“前夫的消息?”
方觅头靠在车窗上,玻璃冰着她的太阳穴,她看着窗外流动的街影残灯,语气平淡:“摆正你的身份,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
袁若缺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攥紧,突然很想把这个女人甩下车。
剩下的路他开得飞快,方觅刚打算眯眼休息会儿,逼得只能攥紧车顶的把手,很快就听到他冷峻的声音:“到了。”
“谢谢袁总送我回家。”方觅用最标准的职场微笑说。
他解开安全带,整个人倾过来,一只手撑在她座位旁边,正好压住她想开门的那一侧。
方觅不安地转开视线,刚刚在办公室里她气势足是因为他在向她要说法,现在被堵在副驾这个密闭空间里,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说话确实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但她依旧把脸转回去,一脸无辜地问:&ot;干嘛,我还欠你油钱了吗。&ot;
“不欠。”袁若缺下车,绕到她那侧拉开车门,一副绅士的样子。
方觅受宠若惊地说了声谢谢,这次笑容不标准了,变得有些真心,露出两个梨涡。
袁若缺低笑一声,把她压在车门上,吻了上去。方觅被他吻得手指不自觉攥紧了他胸前的领带,腿还没恢复力气就被堵在车门和袁若缺胸膛之间,呼吸被这个吻一口一口收走。
对面穿孔店的门上的风铃&ot;叮铃铃&ot;地响了。
袁自元叼着根棒棒糖,拎着一袋垃圾走出来。
他抬头,看到对面小区门口一辆黑色商务车旁边,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把一个女人抵在车门上。
男人的手掐着女人的腰,女人的手抓着男人的领带,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呼吸都是共享的。
袁自元眯起眼睛——那个女人的侧脸他昨天刚见过,左耳垂上还闪着他亲手打的银色耳钉。
昨天方觅在他店里,他对她的印象是&ot;离婚后才开始叛逆期的嘴硬姐姐,笑起来很可爱&ot;。
现在这个叛逆期正在和男人在小区门口交换唾液。
然后那个男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大概叁秒钟。
袁自元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虎牙慢慢露出来,笑得像只捡到鸡的狐狸。
&ot;哦——&ot;他拖长了音,&ot;原来姐姐你的炮友,是我哥啊。&ot;
袁若缺的手从方觅腰上松开了。
“你怎么在这。”他的语气冷得能结冰。
“开店啊。”袁自元挥了挥手上的垃圾袋,“我都说了等我店装修好会回来的,你还跑去南意抓我,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回来了吧?南意又看不到你跟女人接吻。”
方觅在心里做了个简短的决定,等会儿跳楼。
她没理袁自元,想对袁若缺解释。
&ot;姐姐不用解释,&ot;袁自元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ot;炮友升级成车震对象了嘛,我懂。&ot;
&ot;炮友?&ot;袁若缺转头看方觅,声音比刚才更低了,&ot;你和他说我是你炮友?&ot;
方觅:&ot;……事情是这样的。我昨天去他店里打耳洞,他长得太像你了,我就说了句&039;你长得好像我一个熟人&039;,他问我那个熟人是谁,我就随口——&ot;
&ot;就随口说是我,然后随口加了&039;炮友&039;两个字?&ot;
方觅觉得,显然,袁若缺比起“前男友”,更不喜欢“炮友”这个身份。
袁自元在旁边看戏看得开心极了,补了一刀:&ot;哥,你这炮友当的挺委屈的啊。&ot;
袁若缺额角青筋直跳:&ot;闭嘴,回家。&ot;
袁自元:&ot;我成年了,不回。&ot;
袁若缺深吸一口气,转向方觅:&ot;你也是,回家。&ot;
方觅指了指身后的小区大门:&ot;……这就是我家。&ot;
……
方觅坐在家里心砰砰直跳,刚才袁若缺给了她一个“明天再收拾你”的眼神,就去先收拾他弟了,她才得以脱身。
苏钦的电话不适时打了过来,她平复了下呼吸接了起来:“喂。”
“嗯。在干嘛?”苏钦的声音很平静,让方觅的心也忽然镇定了。
“没干嘛……刚下班,你今天怎么样。”
“一切正常,你呢,一切正常吗?”
“……”
方觅想说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她久久没回复,对面传来了苏钦沉沉的声音:“和我的竞争对象,进展如何?”
方觅别的没有,只有诚实:“比你快一点。”
“知道了,”他顿了顿,“等我回家。”
“你先忙你导师那边的!对你有点自信!”
方觅快速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她坐在沙发上不安地抠手指,手机提示音又响起来了。
是袁自元发的微信。
o:姐姐,我被我哥打了一顿,你得赔偿我。
附图一张他的自拍,凌乱的狼尾,歪掉的耳钉,被揉成鸟窝的刘海。方觅放大图片仔细观察,没有红肿,没有伤痕,表情明显是憋着笑拍的。
方觅:表情管理有些失败
o:(っ′??Д??)っ那也受了惊吓!姐姐陪我出来喝酒,我要借酒消愁
方觅:我不会喝
o:好巧啊,我也不会
o:半小时小区门口等你
就这么自说自话约定好了?
方觅对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揉了揉头发。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她烦闷得不行,还有一种被太多人同时在意而不知道该怎么分配的焦虑。
出去喝一杯解解闷,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这么想着,她补了补妆,去衣柜里挑了件应该符合酒吧氛围的裙子。
对着镜子前后照了照,该露的露了,不该露的没露。
她下楼的时候,袁自元已经靠在一辆摩托车上等她,不认识牌子,不过袁若缺的弟弟开得肯定不是便宜的摩托车。
他换了件黑色破洞短袖,花臂在路灯下显眼得像是一截移动涂鸦墙。看见她走出来,他把滑到鼻尖的墨镜推上额头,晚上戴墨镜,也不知道是想遮脸还是想耍帅。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得出结论,&ot;裙子很漂亮,人更漂亮,不过我哥肯定不满意。&ot;
&ot;你哥没资格评论我的裙子。&ot;
&ot;他觉得他有资格,&ot;袁自元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她,&ot;他不只是评审,他是评委席,评审标准,裁判长,加颁奖嘉宾。&ot;
方觅听着一长串菜名忍不住笑了,接过棒棒糖,“有没有橙子味。”
袁自元掏了掏兜,跟她换了一根:“姐姐你要求好多。”
然后他从车上拿出一个黑色头盔递给她,嘴里还在絮絮叨叨:“我哥刚才还给我了一份《与铭盛资本员工保持正常社交距离的承诺书》,还没签字就被我撕了。”
&ot;你也到叛逆期了?&ot;
&ot;对啊,所以我们两个叛逆期一起偷溜出去喝酒很合理。&ot;
方觅和他一起叼着棒棒糖,坐在摩托车后座,夜风把她的发丝吹得在空中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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