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14(1/1)

    夏晴仪很快就被各种不便弄得狼狈不堪,心态几近崩溃。

    她才22岁!

    要到正常死亡的年纪,还有几十年都要这样过,她怎么能过得下去!

    临床的大妈早过了知天命的年纪,热心地开导,听在耳里也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无用之语罢了。

    不搭理,她觉得很烦。

    不自觉摸摸后脑勺,被剃掉了一块头发,现正被厚厚的纱布裹着,她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也能猜得到,丑的要命。

    这幅样子,那个人,还认得出她么?

    不停地摇头,她没有未来了,她考不了研,她做不了律师,她进不了法院,她……

    什么都不能做了!

    还要他干什么?!

    泪腺彻底干掉,她闭上眼,爸爸妈妈的音容笑貌,浮现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他们在叫我过去,是吗?

    爸爸临终前,是不是也看到了妈妈?

    念头一旦产生,就如燎原之势,熊熊燃遍了整个脑海——

    我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我要去找他们!!

    听到别人说话,这里是14楼。

    14,要死。

    一定是冥冥之中的指引!!!

    残存的一点理智,全都用在了时机选择上,仿佛闲聊一般,向邻床大妈和护工阿姨问清了这里的基本构造,窗外有没有什么障碍物,之类的。

    大妈觉得她积极了起来,还给她加油。

    基本情况了解清楚,可以跳。

    不会被什么拦着,能顺利见到爸爸妈妈。

    除了窗台有点高,没事,垫张凳子就上去了。

    善良的人,怕吓到他们,趁大妈出去溜达,阿姨洗澡的档口,才开始实施大计。

    本来很简单的动作,因为又痛又瞎,都变得异常艰难。

    撞了磕了很多回,才把凳子推到合适的位置,颤悠悠爬了上去。

    扶着窗框,指根上的什么蹭了一下,金属刮擦的声响,

    喔,手指上的戒指,

    硌得慌,

    扔了,

    干净。

    抛物线biu——

    从天而降,

    落在了一个年轻男人的脚边,发出清脆的声响,欢快地弹了出去。

              

    程奕朗头痛得厉害,也还是毫不犹豫地拔掉了插在手背的针,下床,腿一软直摔地上。

    “喂喂,你还好吧?”

    被折腾了一夜的林星遥被响声惊醒,忙过来扶他,两个人跌跌撞撞又倒回床上,他气喘吁吁按下铃:

    “先躺着吧你,现在门都出不了还想去哪?”

    眼里满是血丝的程奕朗,铁青着脸,任护士重新把针插进皮肉里:

    “有没有搞错啊你,知道体内那药量超出了多少吗?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玩那么猛,还要不要命了……”

    “谢谢姐姐!我一定好好说他!”

    被林星遥打断的护士也懒得继续批评:

    “还有两瓶,吊完再测一次。”

    “麻烦姐姐!姐姐辛苦了!”

    林星遥点头哈腰,好声好气地送走护士,关上了门才长舒一口气。

    昨晚回到住处已接近十二点,他也喝得差不多,囫囵冲了个澡,刚倒床上躺大尸,就被忘关的手机铃声给吵了:

    “阿星……救……我!”

    阿朗?他不是早回家了么?!

    林星遥一个激灵,忙套了衣裳,冲出了门。

    程奕朗的状态听起来相当糟糕,没法说整一句话,手机似乎进了水滋滋啦啦的,从断断续续的吐字中,他明白了个大概。

    伊芸在酒宴上下了药,他没能回家,被带到了这家酒店。

    他也是真迷糊,直到被上了,感觉实在不对,才发现是她。

    用尽全力把她推下身,把自己锁进厕所,蹲浴缸里狂冲冷水。

    大冬天的,又泡又冲,牙一直在打颤,可下身那处,还是火辣得惊人。

    林星遥没做无用功,直接找了前台一起开门,里边除了哗啦啦的水声,没有伊芸的影子。

    把湿淋淋的程奕朗从浴缸里捞出来的时候,他已陷入昏迷。

    他打了120,在等的过程中,扒下程奕朗所有衣裤,用酒店的浴袍给他裹了身,还用被子将他卷了起来。

    尽管如此,失去了意识的程奕朗还在不停打着寒颤。

    搞定完毕已过凌晨一点,程奕朗打着吊瓶,躺病床上睡着,头烧得滚烫,时不时还打一下寒颤,精神早混沌了的林星遥歪倒在一旁,靠着床头柜打起了盹。

    多瓶液体一整夜不间断,注入程奕朗的体内,半梦半醒的林星遥几乎没怎么休息,看着和病床上的程奕朗差不多。

    直到第二天下午,清醒过来的程奕朗这才想起找自己的手机,林星遥一拍脑袋:

    “应该还在那房里,没退房,回头再拿吧。”

    “给晴晴打个电话。”

    “哦对!”

    压根就没想起这茬,昨晚手忙脚乱的,一夜没消息,夏晴仪说不定怎么着急呢。

    林星遥忙翻出夏晴仪的电话,打回去,没人接。

    再点开聊天程序里她的头像,发了条信息,才恍然:

    “奇怪,你一晚上不见人,她也没来问问我。”

    两个人都觉得不对劲,但现在谁都走不了。

    程奕朗按捺下内心的着急,眼睛死死盯着那瓶已经被开满了速度的液体。

    林星遥送程奕朗回家,打开了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桌上鲜艳的花儿,没点的几杯香薰蜡烛,和一个精美的蛋糕。

    经过了一夜 一上午,花有些枯萎,蛋糕上的奶油也化得只剩下斑驳的色块。

    程奕朗踉跄着进房,齐整的床被让他心下一沉。

    只有一种可能。

    不然不会选在昨天那么特殊的日子。

    “找伊芸。”

    林星遥马上拨起了电话,还没接通,就被程奕朗抽走了手机:

    “昨天你踏马做了什么?你对夏晴仪,到底做了什么?!”

              

    紧紧握着刚刚拾到的卡地亚戒指,年轻男子一行三人,冲上十四楼,一个个房间扫视过去。

    直到看见刚才那站在窗框上的女子,被几个医护拉了下来,挣扎着手臂被护士推下镇静剂,仅一瞬间,她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意识。

    手撑着墙,终于松了口气。

    刚刚才送走自己的师姐,他此时也没什么能力,再去承受另一个人的生命在眼前逝去,尽管只是个陌生人。

    “你是她家属么?”

    安顿好夏晴仪的护士瞧他关切的模样,问道,他忙摇头,摊开自己的手:

    “应,应该是她扔的,我捡到了。”

    不是期待的答案,护士叹了口气,没说别的打算要走,被他叫住:

    “她,她为什么要?”

    “脑部受到撞击,失明了,估计打击太大想不开,突然间嘛这种事能理解……对了,你们要不想想办法帮忙劝劝,争取联系下她的家人朋友,得轮换着人看着才行。”

    受惊了的护工阿姨一阵阵后怕,要真跳下去了自己工钱还是小事,主要是心不安啊,又拉着男子好一阵絮叨,他好脾气地连连安慰,最后劝她出去走走散散心,自己和朋友在这看着。

    “你们c国人,怎么那么容易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

    “人家护士说是因为失明受打击。”

    “你信?一个戒指还能妨碍她跳楼?”

    他无言以对,前几天师姐就因为失恋被劈腿想不开了断了自己,他和师父们才急急从a国长途灰机飞来,现在这位又极可能是。

    “我去找一下医生,详细问问。”

    同行的那两个外国男人瞧他闲事管定的模样,面面相觑,耸了耸肩,在走廊等着,惹得溜达回来的临床大妈满脸惊疑。

    没想到问完回来的年轻男子更是垂头丧气:

    “她还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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