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1)

    “没有最好,我这几个月实在太忙了,没怎么顾得上你,但是北你有事儿一定告诉我哈,别瞒着。”严礼喝了口茶,还不忘跟江砚道了声谢,叹着气道:“要说也真是运气能碰上小江这么个靠谱的人,把你照顾得这么好,不然你说怎么办,你那会儿那一身的伤,身边儿连个人都没有,想想我都替你没处指望。”

    徐向北没说话,江砚倒完茶也没出去,在身后的沙发里坐下了,严礼话里有话,见徐向北不搭茬,索性直接问了:“最近老太太打电话了没?”

    徐向北淡淡摇了摇头:“她不是真的想来,只是把话说到了,意思尽到了,知道我反正不会答应,她图个心安而已。”

    严礼又叹了口气,没出所料。

    徐向北从小经历过什么严礼都知道,他算是这些年看着徐向北一步一步过来的,他佩服徐向北,也心疼他不容易,但有些东西不是俩人关系再铁,情分再深,就能替人抹平的。

    徐向北不爱诉苦,所以旁人不知道,严礼知道也从不会多说什么,他了解徐向北性格,知道他不爱提。

    “没事儿,”严礼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你现在这不也挺好的,外头有我呢,家里又有小江,你就安心养着就行,”他看着徐向北,认真地说:“心里有愧的人不是你。”

    徐向北低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严礼聊了会儿又没吃饭就走了,他每次都来去匆匆,感觉忙不完的事儿,尤其徐向北伤恢复得越来越好之后,他每次来还都要带点活儿过来,什么打版审图面料分析,订单订货或者成本核算报价库存等等,回回都不空手。

    其实这些厂里都有人来做,但很多东西之前都是徐向北亲自参与,修改拍板签字落定,严礼之前在厂里承担的更多是管理角色,跟甲方和面料配件供应商谈事儿这些,包括车间里很多技术工艺层面的东西都是徐向北亲自带团队负责的,现在他一天天见好了,严礼意思是你千万别累着,但也别闲着了,力所能及的该管快管管吧。

    徐向北再也没法像之前那样躺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他每天工作上电话越来越多,待在书房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江砚对此也越来越不满了。

    越界

    徐向北曾说过让江砚不要黏人,那原本就是随口一句吐槽,但江砚越来越用行动告诉他,徐向北说对了。

    随着在家的工作量慢慢增多,徐向北有点儿恢复了以前一工作起来就废寝忘食的样子,多年来的工作强度让他养成了只要手头儿有事就一口气做完的习惯,早解决早舒坦,除非是必要的生意策略,否则他从不喜欢把事儿分成阶段来慢慢悠悠完成。

    江砚在几次叫他吃饭都叫不应之后,开始严格管控他待在办公桌前的时间,说怕他腰疼,徐向北强调自己坐的是人体工学椅,一点都不疼,江砚说:“那也不行。”

    江砚卡着点,一到时间就进来哄着人活动,黏黏糊糊地拉他去吃点东西喝点水上个厕所,总之就是要把人带离电脑前,有时候徐向北正忙,被纠缠到烦躁也会冷脸,江砚也不担心,他只要把人拽过来往怀里一按,摸着徐向北的后背沉默一会儿,就这个动作,自然而然就把徐向北想发火的嘴给堵上了。

    徐向北拿他没辙,叹着气问:“你只负责我的饮食起居和复健就行了,能不能别干涉我工作?”

    “你的工作和我对你复健的目的相冲突,北哥。”

    “哪里冲突了?”

    “你会太累,你工作起来都不看时间的吗?现在养伤期还没过半,你需要经常锻炼或者好好休息,而不是在电脑前这么一坐几个小时,我不喜欢你这样,北哥,我会心疼。”

    徐向北沉默。

    有时候有些话说得太直白会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江砚总这样,让徐向北时不时怔忪或面露尴尬,但他发觉自己心态上发生了转变,他对此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了……事实上江砚的强势已经越来越明显了,越来越不加掩饰,但相比而言徐向北对自己的转变更加心惊,他发现如今再面对江砚的越界时,他不仅再也生不起气来,心里竟然还会生出一丝莫名的满足,他看着江砚因为不满而皱起的眉头,有些好笑:“你以为我每个月付给你的工资是哪儿来的?你自己为了挣钱有多拼,难道还不能理解吗?”

    江砚捏捏他腰,小声说:“你跟我不一样,你又不缺钱。”

    “谁敢说自己不缺钱?”徐向北笑着,抬手也在他背上拍了拍:“行了,我很快弄完,就十分钟,你别捣乱。”

    “……缓一会儿,”江砚难得感觉到徐向北被自己抱着时能这么放松,他的手竟然会主动放在自己背上,江砚立即不受控一般抱紧了他,“……先去上个厕所,然后吃点水果,我都给你切好半天了。”

    江砚说是这么说着,但丝毫没有把人放开的意思,他很贪恋这一刻的温柔,徐向北被勒着,也没动,两人就那么贴着,站着,像被定住一般,半晌谁都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

    这种肢体接触,这种已经完全脱离了正常护理范畴和名义的拥抱,在两人之间发生得越来越频繁了,徐向北隐隐觉得自己是在玩火,他知道自己的不拒绝就是一种纵容,但他内心深处对这种拥抱,对这种毫无保留的温柔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

    也许是之前三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没经历过这个,没尝过被人捧在手心里,满心满眼看着的滋味,这种内心难以言说的悸动和情绪的满胀一天比一天吞噬他的理智,像上瘾一样,让他越来越戒不掉,越来越深陷、沉迷了。

    江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一步一步,让徐向北从肢体上脱敏,到心理上的接纳,但他并不激进,反而开始张弛有度游刃有余,他把徐向北扶进厕所让他站好,然后就转身出去,在门口等,等徐向北上完按下冲水键,他再进来把人扶到洗手台前洗手。

    他站在身后,两手轻轻搭着徐向北的腰,徐向北洗完手一边擦,一边从镜子里看他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垂下眼帘。

    “北哥,这几天腿有什么感觉吗?你现在活动的重心大多已经放在自己身上了,如果有不舒服就要说出来,好告诉医生随时调整复健方案。”

    “没有,都挺好的。”

    徐向北转身往外走,江砚过去托住他手肘,慢慢后退。

    “是不是心里很踏实,感觉很稳?”

    徐向北低头看脚下,没吭声。

    “那你开心吗?”江砚问他:“这种感觉,你喜不喜欢?”

    徐向北抬起头,江砚正眼睛带笑看着他。

    那笑容挺真诚的,看得出来是真的为他开心,徐向北望了他一会儿,眼尾也忍不住弯了起来:“你又想说什么?”

    “我替你高兴,北哥,而且你这阵子都没对我发脾气了,我感觉我们之间相处越来越融洽,我喜欢这样,”他牙尖儿咬了下唇角,说:“北哥,我喜欢你。”

    徐向北怔了怔,没说话,他往前又走了两步,抬起头叫了一声:“江砚……”

    “嗯?”

    “你以后别把这种话挂在嘴上了,”徐向北说:“这样相处确实挺好的,我也确实很感激你,但有些东西,还是别老提了,行吗?”

    江砚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着点了点头,“行。”

    “我都听你的,北哥,”他说:“你怎么舒服我就怎么来,我都答应,但是喜欢你这句话,我可以不说,但你要放在心里,你懂我意思吗?”

    徐向北没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与面前这双眼睛对视,只能低着头,一声不吭。江砚低声说:“而且你也要听话,工作的事要劳逸结合,以养身为主,行吗北哥?”

    徐向北心里七上八下的,还是没应声,江砚扶着他慢慢退到沙发前让他坐下,说:“我去给你拿水果,你吃一点?”

    徐向北不回话,江砚就一直那么看着他,他没辙了,低声“嗯”了一声,江砚却半蹲在地上没急着起身,徐向北看着他笑着握住自己的手,轻轻捏了两下,心口禁不住一阵发麻,江砚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然后才满足地松开手,起身去了厨房。

    江砚从那天之后赖在徐向北床上就再没下去过,地铺不打了,次卧也不去,不过好在他睡觉还算老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动手动脚,当然如果抱着人一晚上不松手不算的话。

    徐向北觉得他胸膛散发的热度像安眠药,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一种病,肌肤饥渴症,因为被他那么紧紧贴着的感觉真的很舒服,能让他睡得很好。

    江砚对此的解释很科学严谨,他告诉徐向北这是因为皮肤的c触觉纤维受到温和刺激后神经激活,将信号传导给大脑,身体里随即会大量分泌催产素多巴胺内啡肽等快乐激素,与心理上建立起安全舒适的联结,从而使人变得放松,愉悦。“人类最早发育的感官就是触觉,婴儿期的安全感就是靠抚触建立的,你知道吗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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