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1)
“嘴上说着喜欢、说你对我的感情有多难以割舍,实际遇到哪怕一点点阻碍就能让你放弃。”
对面男人沉眸,一脸凝肃地看着他。
边楠不远卖关子了,长舒口气,从沙发靠背后面拿出那两份文件当面质问道:“抱歉我英文不太好,这里面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江敬沉眼眸震动,愣在当场彻底不说话了。
“所以四年前你就已经看到这份医学报导,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说什么都一定要送我走的对吧?”
“瞒着我,欺骗我,然后再私下立遗嘱将财产全部留给我,我缺的是你兜里那点钱吗?!”边楠失控地吼道。
“江敬沉,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就对我这么没有信心?”
“现在我问你,有没有临床数据证明你患上这种病的概率有多少?”
男人微微启唇,沉闷的声音在他耳边:“还不知道。”
“几率不详,没有参考病例,目前只是推测有可能是吗?”
边楠红着眼眶:“就因为这样一件不知道哪天、甚至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应验的事,亲手毁掉了我们两个的未来。”
“江敬沉,你口中所谓的喜欢,原来这么轻易就能被动摇啊?”
“那我再问你。”边楠灼灼看向他:“如果我待在国外一直不准备回来,我门两个见不到面、说不到话、没有任何彼此的消息。”
“若是有一天……你真出了什么事,你也不打算让我知道是吗?”
迟疑半晌,对面还是出声,只说了一个字:“是。”
边楠点头:“好,挺好的。”
“既然这么有主意……”
说着一笑,将手里几份文件一并甩在他身上:“那就如你所愿,自己一个人过下半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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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除一切杂念,边楠将自己完全埋没在繁忙的工作中。
全城跑了好几处地方,最后终于将工作室的地址敲定下来,火速签合同联系装修公司。
惊异于他如此高的效率,felix捂着额头:“大过年的,哪家装修公司愿意接你的单啊?连干活的工人都找不到!”
“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吗?”
边楠将烟头按灭,扫他一眼:“那就先弄别的,还有什么其他事情需要我配合的?”
“最近怎么不安排采访?有没有饭局?”
felix一脸见鬼了的表情看着他。
边楠将自己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尽可能让自己劳累一点,没有告诉felix的是,他最近又开始失眠了。
最近几天从没有接过江敬沉电话,边楠通知物业取消了他那辆宾利进出小区的权限,没有工作的时候就窝在家里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
边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沮丧,大概还是心里有气,完完整整将事件的前因后果串联起来,想起江敬沉在自己面前说“是”的时候,又忍不住一阵心疼。
换句话说,若江敬沉真出了什么事,按照他原先的安排,有可能直到他人都已经倒下了,自己还都被蒙在鼓里来不及见他最后一面。
一想到这里,边楠说什么都不肯再原谅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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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家里收到柏林寄回来的国际快件。
frank将外公住院手术受江敬沉照顾的事情告诉了母亲,很遗憾最后也没有找到机会亲自感谢他,遂在当地采购了一些土特产和红酒,拜托边楠一定将他们的心意带到。
边楠自是不愿当面交给江敬沉,看着脚边的整整一大箱东西,于是联系同城快送直接打包交给了助理。
这天上午江园突然打电话过来,边楠这才想起自己还欠着人两顿火锅。
同对方约在商场楼下见面,边楠之前有预想过江敬沉或许会跟来,到了门口发现当天来的就只有江园自己。
边楠这几天着实没什么食欲,然而纵使有再多不痛快,他也只会憋在心里自己默默地消化。
可江园就不一样了。
以前上学的时候就是,无论开不开心、所有情绪都挂在脸上,心里藏不住秘密,有什么烦恼也会第一时间说出来同边楠分享。
边楠看他这样子实在别扭,给他夹了片肉,问他到底遇见什么事了。
江园叹气,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你知道吗边楠,我才知道当初祖母之所以不再反对我学美术,是因为我父母签协议主动放弃了该他们继承的那部分股权。”
整个江氏家族资产体系庞大,旗下产业更是涉及各个领域盘根错节。
虽然现在集团事务都由江敬沉在打理,可关于家族内部股份继承的事,在他上位之前江夫人一直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
江园知道父母为自己极力争取了,那时也时常听到书房内部传来的争吵声,可他一度只单纯地以为是父亲强硬的态度最终令祖母妥协,却没想到是他和母亲在背后做出这样的牺牲。
因为自己学美术,在江夫人的眼里对于家族就彻底变成了一个无用之人,无用之人不该得到家族福荫的庇佑,其中自然包括本该属于他们这一家人原本应得的财产。
“你能明白我现在的感觉吗?”
江园满脸沮丧看过来:“这件事我是无意中才知道的,作为一家人他们不应该瞒着我。”
如果江园知道祖母用是这样的条件来逼迫他的父母,当初或许就不会这么执拗地只顾自己的喜好,或许可以作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坐下来和他们一起想办法,而不是在很多年后再从别人的口中知道、只让他觉得遗憾和愧疚。
“我从来没有怪过他们,我知道他们牺牲了很多。”江园说:“可比起他们在背后默默付出,我更希望在当时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能和他们一起面对。”
江园空洞的眼神望过来,边楠心想,这种感觉我怎么会不懂呢?
站在他和江园的角度,真正需要的并不是这种最亲近的人不经过自己同意的默默牺牲,他更希望自己的意见也能被尊重,如果对方真的将他当做家人顾及他的感受。
但江园父母的初衷本质上和某人还是有区别的。
他们牺牲是为了成全江园的梦想,而自己被蒙在鼓里,完全是江敬沉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在自作主张。
晚上吃完饭从餐厅出来,边楠要江园早点回去休息。
江园站在马路边:“我现在睡不着,我要化悲愤为力量。”
果然痛苦是催生灵感的最佳良药,江园说自己要回画室:“我爸妈那么相信我,我一定要画出点名堂为全家人争口气才行啊。”
目送对方乘车离开,天空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边楠独自一人沿着江边大桥漫无目的散起了步。
不愿回家的岂止是江园一人,就像刚回国那段时间总喜欢一个人在公园里坐着一样,一种十分矫情的想法突然从边楠脑海里冒出来。
人生这条漫漫长路上,其实每个人生来就是孤独的。
不知不觉间雨越下越大,无声浸透了身上的衣服,一件薄薄的羊毛夹克套在身上根本不保暖,边楠抱紧双臂在冷风中瑟缩着。
怔忪间,一件带有熟悉温度的外套落在自己的肩膀上,边楠早就听到向自己靠近的脚步声,一把将衣服摘掉大跨步向着反方向走。
身后人追上来,钳住手臂要他听话:“会生病的,你不可以再淋雨了!”
一把黑色长柄雨伞举过头顶,边楠将伞拂掉,歇斯底里地冲人吼道:“我淋的雨还少吗!”
“你总是要我听话不能这样不能那样,在我想要淋雨的时候陪着我一起淋雨难道不才是最优解吗?!”
“江敬沉,为什么总是私自做决定,为什么总是要将你的想法强加给我?”
抚摸他殷红的眼眶,江敬沉将他捞进怀里:“楠楠,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委屈就说出来,有火就冲着我发,但是无论如何不要不顾自己的身体好吗?”
边楠埋在他胸膛抑制不住抽泣,泪水同雨水混合糊满了双眼,不知过了多久气息才平复下来,冷冷地问他:“你怎么会过来?”
“收到了你发来的快递。”江敬沉说:“问过江园才知道你们在附近吃饭。”
边楠:“那些都是frank寄给你的。”
“不用,用不着这些。”男人将他拥紧:“我能为你做的还远远不够。”
边楠扯扯嘴角,无力地笑笑:“不用你再做什么了,否则欠你的人情……我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耳边惊慌又颤抖的声音传来:“边楠,你不欠我任何东西。”
欠啊,我欠你的可真是太多了……
边楠笑笑说:“13岁那年从冰天雪地里捡回我一条小命,照顾我生活起居,供我读书、请老师教我拉琴。”
“我们非亲非故,我早就说过自己知恩图报会报答你的。住在南湾那六年里所有的日常开销、每一次看病的费用、你为我买的每一把琴,咱们一笔一笔全部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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