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1)

    他点到为止,没具体解释的打算,毕柚见状却忍不住多想,究竟什么关系,能让陈浅隐大、费、周、章地来找到他。

    “哦。”毕柚灌了口冰威士忌,他喝得急,冰块的寒意连同酒液的刺激感一块冲上了大脑,头晕目眩,难受得很,他呛了两声,“我以为你就是普通的来玩一玩而已,原来是有正经事要办。”

    陈浅隐竟轻笑一声,算是默认了。

    过了许久,瞧着见底的酒杯,毕柚冷淡道:“既然有正事,你还带上我干嘛?”

    “因为——”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陈浅隐抚摸手中的玻璃杯,布满疤痕的左手在白色灯光下异常刺目,可他眼神那么的柔和,反而有种情色的意味。

    “我想着,你看到了我安排的那幕场面肯定会被吓得不愿意来,毕竟以前的你那么讨厌我,避我如蛇蝎。所以在门口碰到你的时候,我是很高兴的。”

    听着陈浅隐的满腔做派,毕柚心想他可真是个矛盾的人。

    盼望着他的接近,却在一步之遥时把他推向远方。假死那次是,这次游轮也是,一次又一次的拙劣试探,处心积虑、如此往复的,究竟是想从他这里获取什么呢,他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喝完酒的毕柚脑袋有些晕乎乎,问题也想不明白,便索性放弃思考了,起身说自己去趟卫生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毕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陈浅隐也慢慢收敛起方才的笑意,喊酒保续酒。

    酒保战战兢兢过来,抖着手给陈浅隐重新掺满酒,金色的酒水与杯面近乎持平,即将溢出来那刻他停下了动作,斟酌道: “我哥呢?”

    陈浅隐道:“你哥是谁。”

    酒保哑然。

    间隙,他吐出一串数字:“23。”作为弟弟,他组里的代号是24。

    陈浅隐手下的人只有一串冰冷的数字充当代号,他说过人的名字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没有花费心思记住的必要。

    陈浅隐面无表情:“既然还记得你有个哥,当初抛下他管自己跑了算什么?”

    24的脸色惨白一片,气若游丝:“他死了吗?”

    他和他哥跟了陈浅隐三年,亲眼见过陈浅隐处理叛徒的手段是怎样的惨绝人寰,尽管心知肚明叛徒没有好下场,但对面开出的条件太诱人……

    只要乘上远渡他国的游轮就好了,那样就安全了,兄弟二人如此宽慰自己……

    直到哥哥半途被捕获,而他在通往安全国度的游轮上和陈浅隐相遇。他以为陈浅隐会叫别的人过来杀他,那样他准备的一大笔买命钱恰好可以派上用场,然而……他咬牙,千算万算,没算到陈浅隐居然亲自来了。

    陈浅隐瞧着24绝望的表情,再想到那人躺在草地上半死不活的模样,这么一对比,两人还真有几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相似。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我也不清楚他那副样子算不算是死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的。”

    “……”24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戾,眼神飘忽不定地移向了毕柚刚才离开的方向。

    陈浅隐自然知晓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但并未表现出丝毫紧张,反而鼓励他道:“你可以试试。”

    24愣住了。

    陈浅隐嘲讽道:“就凭你,伤得了他吗?”

    24喉咙发紧,气势瞬间降至零点,良久低下头挫败道:“……他是新人?”

    陈浅隐瞥了眼自己满手的伤疤,仿佛透过疤痕回忆到了什么:“他是我的人。”

    毕柚从洗手间回来,两人正好结束了谈话,尤其是酒保,正用一种极为奇怪的眼神打量他,毕柚觉得莫名其妙。

    陈浅隐问他还想再喝一会吗,毕柚头还晕晕的,拒绝了:“我有点累了。”

    孤身一人回到房间,酒精的余韵仍然留在体内,毕柚在床沿愣神地坐了一会,余光瞥见了没拉拢帘子的窗户。

    窗户外面是一片纯粹的漆黑,游轮不紧不慢在海上前行着驶往唯一的目的港,没有掉转方向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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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ry又晚了ww

    今天有点少,这周【周日】加更多更点,么么,快迎来尾声了,

    好不好

    隔日,毕柚睡眼朦胧地睁开眼。

    昨晚喝醉睡着得突然,这会醒来口干舌燥,脖子也酸疼,应该是落枕了,难受得浑身不自在。

    他就想出来找个水喝解解渴,可一路走到甲板了,这偌大的邮轮居然连贩卖铺子的影子都没见着,而且站在人声鼎沸的人群里被吵吵嚷嚷着,头还更晕了。毕柚无奈叹气,短暂靠在栏杆吹了会咸咸的海风正准备离开,身体却突然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出于人类警惕的本能,他隐约感受到……有道目光正在注视他。

    毕柚摸了摸起鸡皮疙瘩的手臂,缓缓扭过头朝身后看去。

    视线穿梭过一道道陌生的面容,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在遮阳躺椅上的男人。

    那人姿态惬意,就算是在外晒太阳也依旧长衣长裤,包裹得严实,与周围穿着清凉的人群格格不入,活像见不得光的吸血鬼,加上那张藏在遮阳伞的阴影下的精致的脸,很是吸睛与心动。他伸直胳膊向毕柚懒懒地挥了两下手,示意毕柚过去,然后重新戴上黑墨镜,静静等待。

    毕柚慢吞吞朝陈浅隐挪过去。

    “什么事?”毕柚说。

    黑色墨镜遮住了陈浅隐那双好看的眼睛,但上挑的嘴角显示他此刻心情应该不错,果不其然,陈浅隐没有回答毕柚的问话,他拿起旁边桌子上未开封的矿泉水摇了摇,然后自然地塞进了毕柚手里。

    “这里淡水提供的比较少,贩卖得几乎都是饮料,你起得又晚,一时半会估计是买不到想要的水了。”

    毕柚拧开瓶盖喝了两口,干涸的嗓子瞬间舒服许多。

    毕柚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是来买水的?”水是冰过的,这时候环境温度升高瓶身变得湿湿的,握在手里滑溜溜,想必准备的有段时间了。

    陈浅隐说:“猜的。”

    毕柚无语。捏紧湿哒哒的手掌,想了想,小声的回了句:“谢谢。”

    陈浅隐突然沉默了,许久才冷不丁道:“你倒是客气。”

    毕柚怪异地瞥了眼陈浅隐,他脸上那份还不错的笑容消失了,戴着墨镜一言不发,颇有种冷酷的味道。

    这副古怪德性又出现了,以前毕柚捉摸不透,现在也是,明明自己也没说别的,就客气了一句,搞不懂他又怎么冷脸了呢。

    毕柚心里不是很有滋味,把凉凉的水瓶贴上脸颊,陈浅隐问他:“很热?”

    “不是。”毕柚说,“在学你。”

    陈浅隐:“?”

    毕柚放下瓶子,摸了摸自己凉丝丝的脸颊,呵呵笑道:“学你刚才的冷脸。”

    陈浅隐也伸手摸了一下,还用指关节蹭了蹭,然后摘下墨镜将脸贴了上去,他温热的皮肤很快把毕柚那一块冷冰冰的脸颊捂暖了,毕柚听到他说“对不起”。

    因为他们此刻紧紧贴在一起,他颤动的声音近到仿佛是陈浅隐钻进毕柚的身体诉诸的,灵魂重叠在了一起,毕柚的呼吸难免慌张起来。

    “我只是伤心我们之间太生分了,生分到你都要跟我说谢谢的地步。”陈浅隐抬脸,默默注视毕柚,“以后别再说了好不好?”

    毕柚抿唇,又凑过去往陈浅隐泛红的脸颊蹭了两下,假装为难:“好吧。”他极其小声说,“看在你蹭得还挺舒服的份上。”

    陈浅隐轻笑。

    “……你听见了?”他还是故意说的小声的,被听见了还有些不好意思,目光落到陈浅隐的左耳,迟疑道,“你的耳朵还好吗?”

    之前这个话题毕柚总是持回避态度,就跟他腿上的伤一样,都是两人见不得光的过往,是他们残伤的证据。

    有谁家的爱恋是需要遍体鳞伤,把人折腾得半死不活来体现的?

    毕柚追求健康的恋爱,可他居然忘记了他自己其实是个不健康的病人,而他身边的恋人也是个疯子,毕柚的追求注定无法实现了,这可真令人讨厌。

    陈浅隐说:“我不讨厌。”

    毕柚“嗯?”了一声:“我问的是你的耳朵……”

    “只要是你带给我的、和你有关,就算是创伤也无所谓啊。”陈浅隐说,“创伤已成型,最后不就是在意、还是不在意的问题吗?它的好坏对我而言并不重要了,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有时能听清声音最好,听不清也就罢了。”陈浅隐的手掌缓慢盖住毕柚的膝盖,“所以能直接告诉我,你还恨我吗?”

    “我——”

    “嘘。”陈浅隐打住他,“要想好再说。”

    “我好爱你啊,就算你变成了尸体我也能继续爱你。”他望向无际的大海,声音又平又慢:“所以千万别敷衍我,也不能骗我。”

    “不然,我就把你扔到海里变成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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