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1)

    放在阮听雪脑后的手动了动,最后搭在了阮听雪的肩上。

    车子停在家门口的时候,还不等裴见夏叫,阮听雪便似有觉察,睁开了眼。

    眼前是女生柔软又带着几分韧性的小腹,阮听雪眼睑抬起又阖上。

    维持着那个姿势,脸埋在裴见夏的小腹上,没有动。

    她不动,裴见夏也不敢乱动。

    过了几秒,阮听雪才慢慢直起身。

    她的头发有些微乱,整个人带着点刚醒的惺忪。

    “到了?”

    她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些许倦意。

    裴见夏点点头,“嗯。”

    阮听雪像是还没有从困意中彻底醒过来,整个人带着点惫懒。

    裴见夏想了想,打开车窗自己走了下去,然后又绕了半圈,跑到阮听雪的那一侧,打开了车门。

    阮听雪抬眼看她,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裴见夏也有些局促,但还是伸出了手,“我抱你进去吧。”

    她说这话的初衷很简单。

    阮听雪是因为她才困成这个样子的,又等了她那么久。

    她总得为她做些什么。

    阮听雪的目光落在她伸过来的手上,指节修长,带着点薄茧。

    她没有拒绝,微微倾身,将重量靠了过去。

    裴见夏早就做好了准备,还是被阮听雪靠过来的气息绕得鼻尖有些发痒。

    她连忙稳住力道,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手臂,生怕摔着人。

    阮听雪靠着她,眼眸半敛,神色平静。

    刘姨听见动静迎出来,见两人这副模样,不再多问。

    阮听雪实在很轻,对于常年习惯了做粗活的裴见夏而言,就像是一块易碎的玉,让她心里珍之又重。

    将她放在床上坐好,裴见夏又顺其自然地蹲在地上,伸手帮她脱鞋。

    阮听雪垂眸看着她,看着她一手握着自己的脚踝,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脱下鞋在一旁放好。

    裴见夏做完这一切,才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却被阮听雪拉住了她的手腕。

    “去哪儿?”

    阮听雪看着她,问。

    裴见夏其实也不知道,就是觉得阮听雪想要休息的话,她最好别打扰。

    裴见夏想随口找个借口,但半天也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事情可做。

    阮听雪见她犹疑,松开了手,然后开口,“无事可做的话,就陪我睡觉。”

    陪吃、陪会……如今再加上个陪睡。

    裴见夏都觉得如果不是因为两人有明面上那个身份在,自己这都是在违法的边缘一路狂奔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裴见夏突然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被她忽略的问题。

    她们两人领证太过仓促,仓促到连半分斟酌都没有。

    可以阮听雪这样的身份,不应该是会签什么婚前协议的吗?

    就像影视剧里那样,上面应该白纸黑字写清双方的权利与义务。

    她应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包括……性行为等私密行为——虽然按照昨晚的样子,阮听雪似乎并不排斥。

    细细想来,她一无所有,而阮听雪用一句拥有一切来形容也不为过,真要论起什么,阮听雪反而是那个处于劣势的人。

    可从头到尾,阮听雪竟半分没有提过婚前协议。

    除了最开始的口头约定的那些,阮听雪再没对她提过任何要求。

    也没说这份婚姻要维持到什么时候,简直自由过了头。

    她是法学生,最是清楚这种身份悬殊的婚姻里,婚前协议的分量有多重。

    女性之间的婚姻制度是前些年才正式通过提案落地的。

    婚姻财产制度、婚前协议的效力……这些知识点她几乎可以倒背如流,轮到自己的时候,偏偏忘得一干二净。

    阮听雪这样的身份,每一步都该算得滴水不漏。

    阮氏集团的市值、阮听雪名下的资产,随便哪一项拎出来都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可这个人,却在和她领证时连一句都没提过。

    像她这样的人,怎么会在自己的婚姻里,留下这么大一个漏洞?

    这对她太不利了。

    尤其是她们二人这种更趋向于交易的婚姻,日后必然会有解除的一天。

    这太不合理了,也不应该。

    裴见夏心里正波涛汹涌,一时没有回答。

    阮听雪却以为她不愿意,垂下眸刚想说算了,就听到裴见夏开口说了声好。

    这是裴见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心无旁骛地睡在这张床上。

    身边人早已闭上了眼睛,呼吸清浅而均匀。

    她平躺着,目光死死盯着天花板,一动不敢动。

    方才的问题还没有想明白,但她实在没办法拒绝阮听雪。

    尤其是看到她垂下眼眸时,明明是没有什么表情的,可眼下那颗痣好像都有些暗淡。

    就让她觉得有些难过。

    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嘴就先一步答应了下来。

    裴见夏在心里自我安慰:左右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现在不过是躺在一起睡个午觉,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为什么,阮听雪就能那么顺手地伸出手搂住她的腰?

    两人都换了轻薄的睡衣,阮听雪贴着她,微凉的掌心覆在她腰腹的软肉上,隔着一层丝滑的面料,那点凉意依旧清晰的过分。

    但她的身体却是热的,体温隔着相贴的手臂传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温热。

    这姿势实在太亲密了。

    她能闻到阮听雪惯用的木质香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整个人都罩住。

    鼻尖萦绕着这份气息,她连往旁边偏一偏头都不敢,生怕会蹭到她一点。

    阮听雪的呼吸很轻,均匀地洒在她的颈侧,偶尔有几缕发丝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扫过她的锁骨,带着一阵细碎的痒。

    我是抱枕、我是抱枕、我是抱枕……

    裴见夏在心里反复催眠,试图转移注意力。

    婚前协议。

    对,想婚前协议。

    她是法学生,应该想这些的。

    她想了很久理由,最终还是归结于两个原因,要么是阮听雪大概是忘记了,又或者是阮听雪觉得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阮氏拥有着申海最顶级的法务部,就算没有婚前协议,她一个一无所有的普通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除此以外,她再也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她侧过头,偷偷看了阮听雪一眼。

    阮听雪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裴见夏几不可闻地叹了声气,心里打定主意,等到有时间的话,还是和阮听雪好好地提一下。

    问问清楚,婚姻存续时间内她该做些什么以及这个婚约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也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她想完这一切,神经刚放松下来,准备闭上眼午觉,腰上那只手却忽然动了动。

    阮听雪的手指收拢,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动作自然地像是在捞一只抱枕。

    裴见夏猝不及防,整个人都被拉进她怀里。

    睡衣轻薄布料下的一片柔软贴着她的手臂,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刚有了点困意的裴见夏:“……”

    “阮、阮听雪”她的声音都在抖。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呼吸依旧平稳。

    裴见夏这才反应过来——她没醒。

    只是睡梦中的无意识动作。

    裴见夏:这让人怎么睡。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睡觉。

    前两日也与阮听雪同塌而眠,但当时……

    现下这么清醒的什么也不做只是睡觉,还是头一遭。

    我是抱枕我是抱枕我是抱枕我是抱枕……

    “不要走……”

    阮听雪的声音很轻,带着梦呓的含糊,尾音轻轻发颤,像被风吹得晃了晃的烛火。

    裴见夏:……。

    心里无声说了一个字的脏话。

    那声呢喃软得不像话,和平日那个清冷凌厉的阮听雪判若两人,缠在裴见夏的心尖。

    裴见夏觉得她这一句叫的,真的是要了她的命。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背脊,动作很轻地转了下身,让自己侧躺着,将阮听雪搂在了怀里。

    阮听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往她怀里又拱了拱。

    脸埋进她的颈窝,发顶抵着她的下巴。

    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裴见夏觉得自己有点完蛋。

    抱枕催眠法一点用也没有,

    本来也没有多困的她,此刻异常清醒。

    关于婚姻,她从未有过什么期待,尤其是妈妈离世后,她只觉得这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

    可如今,抱着怀里温热的人,看着阮听雪平静的睡颜,她心里竟生出几分难以言表的奇异感。

    那是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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