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1/1)

    万俟奕阳只能看见邪医在黎渊光滑的背上插针,黎渊抱着自己的手越发的紧。可万俟奕阳连块下手的地方都没有,黎渊的背他碰也不敢碰。

    “你能不能快点啊!阿渊好疼!”万俟奕阳心疼黎渊,只能对着邪医撒气。

    “你着什么急,他这么长时间都是这么下来的,一会痛晕了就好了。”

    “什么!?痛晕了?”万俟奕阳颤抖着手,万俟奕阳没见过黎渊针灸,还以为泡泡澡就能好上许多。

    万俟奕阳眨眨眼,泪水跟着黎渊的汗水一块滴下来。他把手强行塞进黎渊的嘴里:“阿渊你咬我吧,我跟你一块疼。”

    黎渊顶着被冷汗湿透了的额发,颤抖着嘴唇轻轻吻了下万俟奕阳的手。随后他眼前一黑,晕过去之前突然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曾经想过,要是让万俟奕阳知道自己这么疼,一定恨不得让他跟自己一样疼,果然如此。

    “啪!”

    极宸一把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推到了地上,此时的他头发散乱,脸上还染着不少爆炸的灰尘,连原本华贵无比的衣袍都在匆忙中被勾了不少破洞,狼狈至极。

    他猛地扑在桌上,用手撑住自己的身子,然后慢慢握成拳,最后一下子砸在桌面,万般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许云归一旦出现,就在证明自己没了他,不过是个废物。可不知为何,心头的某个位置又安定几分,因为他还活着,坐在人群中最为夺目的位置,这样才合理……

    极宸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料,面容狰狞,仿佛一个快发疯的困兽。

    跟着他进来的慧慈和知墨也没有好到哪去。知墨没有上前,垂着眸站在一边候命。

    慧慈可不管,他对着极宸的背影翻了个白眼。随后,他拽过知墨的手,倒是吓了知墨一跳。

    对上知墨疑惑的眼睛,慧慈也没有搭理他,只是从自己的腰间取出自己的酒葫芦,直接对着知墨的手心把这些高度的浓酿倒在了他的手上。

    “嘶……”知墨忍了又忍,忍出了一头汗,还是没忍住发出一声痛哼。

    极宸听见了,红着眼睛转过头来,皱着眉,定定看着两个人。

    慧慈面色不变,甚至拽着知墨的手腕甩了甩,把多余的酒液给他甩干净,这才从自己的怀中取出金疮药,毫不留情地倒上去。不出意外,知墨抽着冷气,亲身实践果然是不止疼但药效好的那瓶。

    “是不是最近养尊处优了,打个鼓还能磨破手掌心的。”慧慈刚说出来,就心中一紧,意识到好像戳中了知墨的伤心事。他立马抬起眼看了知墨一下。

    知墨倒是没在意。落在慧慈眼中就是他眼神如旧般深沉,但不知道什么时候面对自己总多了几分温柔。而且在自己看着他的时候,总是不爱笑的人却也能勾起唇角。

    慧慈哼了一声,躲过知墨的注视:“就是点破皮,不用包扎,你晾一会就好了。”

    知墨点头:“嗯。”

    随后他弯起眼角:“谢谢慧慈,我自己都没发现。”

    “小事小事。”慧慈摆摆手,依旧背着身,不看知墨。

    知墨终于被逗笑,只能任由着他躲着。

    极宸看了半天,终于察觉出不对来。

    知墨见他看着他们两个,便先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劝说极宸:“陛下,倒悬天那个岛屿易守难攻,地势上占尽了便宜,他们只要在上面发射火药,我们便毫无招架之力,此次并不是您决策失误,天时地利我们都未占了上风。”

    “朕知道。”极宸努力平复下心绪,他心头的那抹不甘,岂止是一次简简单单的失败。

    慧慈倒是跟个火药一样一点就着:“诶你什么态度,也不知道你这尊大佛来这儿干嘛?”

    “慧慈。”知墨赶紧制止,然后对着极宸请罪:“慧慈是江湖人,多有冒犯,若陛下见怪,请责罚于臣,我与他同气连枝,都是我约束不周。”

    “同气连枝?”极宸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知墨倒是回答的很肯定:“是,结识于臣微末之际,臣当全权以报,相濡以沫,生死不悔。”

    慧慈听他这些客套就不耐烦。慧慈回过身,拽着知墨的衣领,强迫他稍微低下点头,然后直接吧唧一口亲到知墨的脸上。然后慧慈擦擦嘴,对着极宸很不客气:“看见了没!”

    知墨没想到他这般热辣,面上依旧恭敬,但嘴角上勾的不像样。

    极宸看在眼中,脑子里面都是那句“结识于微末,全权以报,相濡以沫,生死不悔”。

    他嗫嚅良久,终于开口,对着慧慈问道:“你们在一起了,可他是个男人,还是个太监,你不在意?”

    慧慈皱着眉,听见他这种话,就气的叉腰反驳:“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船上可是我救了你。再说了,你这话说的,你还不如他呢。”

    “朕如何不如他?朕坐拥天下,多少女子为朕倾心?”

    慧慈冷笑:“贫僧要的是真心,求的是全身心,喜欢你的人可真的亏大了,佳丽三千又如何,一片真心付出去收获的是三千个人分一颗心,管他是圣上还是陛下,上上下下的,至高无比又怎样,你啊,别把自己想的太好,在我这依旧一文不值。”

    “你……”极宸指着他,没了还嘴的余地。

    知墨怕极宸动怒,赶紧给了慧慈一个眼神,虽然这话他听起来是很舒心,可毕竟生杀大权在极宸那,知墨更担心慧慈的安危。

    慧慈百般不情愿,但还是找补一句:“当然了哈,在和尚这里一文不值,你也去找找其他人,万一在别人那里就求之不得呢。”

    “求之不得吗。”极宸脑中一下子浮现出一个人影来,他抿紧唇,慧慈的话像一支支锋利无比的箭矢,从那年的塞外草原扎进了他的心里,像言官嘴上泼过来的狗血,浇的他遍体淋头。

    几秒后,他颤抖着嘴唇,没有发怒,叹出一口浊气:“罢了,慧慈你既救了朕一命,你想要什么赏赐?”

    慧慈没想到极宸居然不生气,他是最擅长蹬鼻子上脸的,所以他直接拽过知墨:“我要他,帮你解决了倒悬天,你就放他出宫,跟着我过逍遥日子去。”

    极宸倒是没怎么惊讶,他点点头,许是情绪涌上心头,他不再在意知墨知道多少宫闱秘辛,出宫后若被有心人利用会怎样,他只想允了他们。

    江湖风浪大,他们也只是想活的快活些,江山稳固才能如此,极宸愿意相信知墨为了慧慈也会在其他地方做他认为对的事。

    得了允许,慧慈对着知墨得意地一挑眉,意思很明显,到头来还得是他,一句话就让极宸放知墨走了。

    知墨轻笑,靠近慧慈一点,回到扬州,他还做他的小墨。

    “你们出去吧,我自己想想,他一定还有后招。”极宸不想再看见他们。

    慧慈拽过还在担忧的知墨:“走啦走啦。”

    知墨还是恭敬行礼:“陛下,臣这边先帮着其他几位大人安排伤亡官兵抚恤的事,稍后派人把膳食送进来。”

    极宸无心吃喝:“我饿了会说的,你们去吧。”

    “是。”

    倒悬天。

    黎渊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微微一动,身上是从没有过的爽利,他知道一定是万俟奕阳替他擦洗过了。他痛晕过去不是一回两回,可只有万俟奕阳在的时候,才会如此。

    他的眼神还没有聚焦,却感觉自己的手腕温温热热的,应该是被人轻柔地按摩着。

    他张张嘴,却口干到声带都粘在一起一般,说不出来话。

    随后坐在身前的人影转身离去,不久黎渊就察觉自己的嘴唇被人吻住。那人渡水给黎渊,一开始还温温柔柔的,动作轻轻,似是一点点把黎渊从睡梦中唤醒。可不过几口水,那人终于按捺不住,舌尖轻佻地挑开并不存在的屏障,霸道意味十足地诱惑着黎渊跟他共舞。

    黎渊不由得从嗓中发出一声闷哼。那人得了趣味,动作放肆许多,分明是渡水给人家喝,自己却贪婪地品味着另外一人的味道。

    终于,他察觉到目的有误,又赶紧灌了一口水,意图挽回。可刚刚贴近黎渊,他又不老实起来,最后惹得黎渊水也喝不下去,从二人相接触的位置,流出一道道水痕。

    黎渊脑子终于清醒过来,他看着闭着眼睛沉浸在作乱中的万俟奕阳无奈至极,可由着他是否宠的太过?所以,他趁着万俟奕阳侵略的时候,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舌尖。

    万俟奕阳这才察觉到黎渊已经醒了,他起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憨憨一笑:“阿渊。”

    黎渊睁着眼睛,没接话。

    万俟奕阳这才发现,他嘴唇红的不像样,嘴角还挂着水渍,无疑成了他的罪证。

    “啊,阿渊,我亲的太入迷了。”万俟奕阳拿出帕子,小心翼翼给黎渊擦嘴,说起这种话来毫不脸红:“阿渊躺在那里好乖好乖,我干什么都不会阻止我,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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