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1)
眼下有了武器傍身,好歹还能趁乱寻机还击。
打斗间隙,孙郁司的心始终悬在柯骆身上,余光不停的留意着他这边的动向。
没片刻功夫,柯骆便被数人联手逼得节节后退。
孙郁司见状不再恋战,猛地震开身前对手,旋即掠回柯骆身侧,将他护在自己半步范围之内。
但凡有暗器偷袭、棍棒劈来,或是有人绕后突袭,孙郁司总能第一时间替他挡下,硬生生把所有凶险都扛在了自己身上。
几番缠斗下来,孙郁司再度制服一人,夺下对方的匕首。
他侧身贴近柯骆,抬手将匕首递过去,同时换走他手中的铁棍。
“别犹豫。”
柯骆心里也清楚,现在不是瞻前顾后的时候,对手全是亡命之徒,心存善念只会白白葬送自己。
唯有下手果决,直奔要害,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不然这么多人,耗都得把他们耗死。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的打斗声、兵刃碰撞声渐渐平息,最后一名敌人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动静。
喧嚣落尽,只剩凌乱的风声与粗重急促的喘息。
柯骆和孙郁司双双脱力般瘫坐在地上,浑身筋骨酸痛,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柯骆紧握着匕首的手臂控制不住地颤抖,不只是长时间用力打斗留下的后遗症,更多的是因为,对面一具具倒下的尸体。
他杀人了。
即使对面这群人,是索他们命来的。
即使对面这群人,都在警局的通缉名单上。
即使对面这群人,都是杀人犯。
他一时之间,还是接受不了。
他敛了敛纷乱的心绪,沉了口气,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孙郁司。
此刻的孙郁司身上衣衫被划得破烂不堪,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好几处深可见骨的刀伤纵横交错,暗红的鲜血源源不断往外渗出,顺着肌肤滑落,染红了大片衣料。
他面色惨白,额头上布满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不断滚落,隐忍的痛楚在眉眼间隐隐翻涌。
“你坚持一会。”
柯骆嗓音发紧,撑着地面便想起身,打算回车里拿急救箱,先简单给他包扎止血,稳住伤势。
可他刚动,手腕就被一只无力的手按住。
孙郁司抬着眼,目光越过他,直直望向柯骆身后,语气低沉凝重。
“你能坚持两分钟吗?”
柯骆心头一凛,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望去。
只见远处,萧泽一袭黑衣,步履从容,慢悠悠朝这边走来,唇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阴恻笑意。
如果说,孙郁司是掌管阴间的阎王爷,那萧泽就是被镇压万年的阴湿男鬼。
无了压制,他周身邪气入骨,每一寸气息都透着森然阴气。
柯骆看不懂孙郁司的用意,但他无条件信任。
他信他,这两分钟,不可能是要逃跑。
他抬手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借着地面撑力踉跄着站起身,身形虽有些虚浮,眼底却已然凝起一片坚定。
静静伫立着,直面步步逼近的萧泽。
“在千梦岛,别的本事学的不精,挨揍的本事倒是练的不赖。”
家猫确实是我的软肋
柯骆将体内残存的所有气力尽数聚拢,眼底翻涌着孤注一掷的红,身形踉跄却带着决绝的冲劲,朝着萧泽扑了过去。
萧泽虽然看起来像被抽干精血一样毫无力气,实际上,他在千梦岛上的身手,也是数一数二的。
不然也无法将那些桀骜不驯、满心叛逆的新人一一驯服。
不等柯骆近身,萧泽身形微侧,没费什么力气的就将柯骆一脚踢飞出去。
柯骆本就身负重伤,这结结实实的一脚落下,身体重重砸落在地面上,挣扎了好几下,却根本无力撑起身子,只能瘫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疼得浑身痉挛。
柯骆艰难地抬着眼,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孙郁司。
只见孙郁司捂着身上的伤口,步伐踉跄的朝着车子后备箱缓步挪去。
萧泽压根没将倒地不起的柯骆放在眼里,因为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孙郁司。
两分钟。
孙郁司说,让他争取两分钟。
无论这两分钟后,是否有活路,他也一定要做到。
柯骆脑海里骤然翻涌过往画面,他突然想起从前孙郁司对他说过的话。
“我会尽到先生的责任,给你引导,护你周全。”
“我要求你,绝对忠诚,绝对服从,绝对信任。”
护你周全,孙郁司一直在履行,从未食言。
而绝对信任……柯骆恍然发觉,自己早已毫无保留地交付了出去。
因为此刻他无比相信,信到会赌上自己的性命。
他笃定,孙郁司不会拿他的生命当儿戏。
双腿绵软无力,根本站不起身,柯骆便咬着牙,忍着浑身骨头像是碎裂般的剧痛,在地面上一点点往前爬。
尘土蹭脏了他的衣服,伤口被拉扯得撕裂般疼,他却浑然不顾,硬是一路爬到萧泽脚边,伸出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脚踝。
萧泽前进的脚步受阻,他缓缓低头,垂眸看向地上狼狈匍匐的柯骆,眼底满是凉薄的轻蔑,嘴角勾起一抹极不屑的冷笑嘲讽道。
“真是条好狗。”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泽眼神一厉,抬起另一条腿,带着十足的力道,朝着柯骆单薄的后背狠狠猛踹而下。
沉重的力道轰然落下,柯骆喉头一阵腥甜翻涌,疼得连一丝痛呼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腥热的血液灌满口腔与喉咙,咸腥的味道弥漫在鼻尖。
后背像是被碾碎,浑身经脉都像是在抽搐断裂,可他依旧咬着牙,死死抱着萧泽的脚踝,没有半分松动。
另一边,孙郁司终于撑着身子走到后备箱前,伸手掀开箱盖,拿出里面一个手拎箱。
箱子里装着准备明天送回岛上的新款亢奋剂。
没有犹豫,孙郁司卷起衣袖,捏起针剂,对着血管径直扎了进去。
他现在伤势沉重,近乎油尽灯枯,这支亢奋剂,无异于强行点燃他即将熄灭的生机,透支身体潜能,让濒临崩塌的体力与爆发力硬生生重回巅峰。
可凡事皆有代价。
他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现在绝对不能失去意识。
药剂入体的瞬间,全身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皮肉的伤口、筋骨的酸痛、内里的淤伤,所有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汹涌袭来。
孙郁司身形一晃,再也支撑不住,直直的摔倒在地。
他觉得心脏在某一刻,好像被迫骤停了,随后又被强行攥醒。
他蜷缩在地上,咬紧牙关,默默承受着药剂反噬的剧痛,强行适应。
缓了一分钟,他才握着匕首,撑着地面缓缓起身。
再抬眼望向萧泽时,周身气质已然全然蜕变,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暗含锋芒,仿佛在说。
万年的道行,你也终归是小鬼。
场上局势瞬息万变,萧泽已然失去耐心,伸手一把掐住柯骆的脖颈,将他禁锢在身前,当成了天然的人质壁垒。
看着孙郁司一步步缓步逼近,他五指缓缓收紧,力道逐渐加重,扼得柯骆呼吸艰难。
萧泽唇角勾起阴恻恻的弧度。
“突然觉得,他死了,好像才更有意义。”
“你在威胁我?”
孙郁司掌心早已沁出薄汗,可面上依旧沉稳冷静,没有流露出半分慌乱。
这种生死对峙的关头,任何一点破绽,都是致命的。
萧泽冷眼打量着两人,一个被掐住脖颈奄奄一息,一个强撑伤势勉强而立,在他眼里,两人如今不过是穷途末路的丧家之犬。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都只是一场可笑的徒劳。
“这不是威胁。”
萧泽淡淡开口,语气带着胜券在握的漠然。
“这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
“家猫确实是我的软肋……”
孙郁司的视线始终锁在柯骆身上,看似平静对峙,实则一直在刻意拖延时间。
是因为他敏锐的察觉到,柯骆的一只手,正不着痕迹、悄无声息地探进裤兜。
他不知道兜中藏着什么,也猜不透柯骆打算做什么后手,可直觉告诉他,这个动作,绝非无用之举。
只见柯骆在孙郁司话音未落的时候,陡然低吼一声,猛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蓄力抬手,朝着萧泽的面门掷去。
瓶中装着的是高浓度强力腐蚀剂,本是柯骆特意带回,打算用来分解实验残留的有机物。
没想到,竟然派上了用场。
玻璃瓶砸在萧泽脸上,应声碎裂,瓶内的腐蚀剂瞬间泼洒而出,大半尽数淋在他的脸颊、脖颈肌肤上,冒着细微的白烟。
零星余液也不慎溅落到柯骆的肩头小臂,灼烧感瞬间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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