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2)

    后宫妃嫔请脉一事, 众人虽然莫名其妙,却也是接受良好。

    淑妃却在听见这个消息后,猛然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迅速地转头看了江修容一眼。

    江修容依然低垂着头,仿佛没感觉到殿内的各种异样。

    淑妃心里冷笑, 好一个江修容, 想要教唆她和宓婕妤斗起来, 自己躲在后面安心养胎。

    真是胆子不小!

    她眼神阴冷,像是一根刺,狠狠扎在江修容身上。

    江修容闭了闭眼。

    慈宁宫一向看重皇嗣, 有这个命令其实不令人意外,但是这个时机来得太过巧合, 让江修容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暴露了什么。

    她也许多想了,但她很难不多想。

    这道命令当真是慈宁宫吩咐下来的吗?太后何时管过后宫事宜?

    皇后娘娘心软, 又常是对后宫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面子上过得去,她就从不会过多计较。

    在江修容心中,真正会提出这个命令的人, 唯有一人!

    皇上啊皇上, 您何必对她如此薄情啊。

    当初她诞下死胎,被视为不祥,先帝欲将她处死,戚初言护了她一回, 也叫她从崩溃和伤心中回过神,满心惊惧和怨恨。

    她怨啊!

    她入东宫前,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有了身孕之后, 身子日渐衰弱,甚至诞下一名死胎?

    这件事处处疑点。

    她不信戚初言不知晓,也不信先帝不知晓。

    但皇室长孙诞生是天大的喜事,戚初言又逐渐接掌朝中大权,有了子嗣也叫朝中大臣更加放心,先帝是不会允许那时皇长孙出现一丝问题的,说白了,先帝疼惜的是戚初言。

    一切阻碍戚初言的人,都会被先帝铲除。

    她心中的怨恨无人可知,她最怀疑的人就是佟贵妃,她怎么可能不怀疑佟贵妃?

    两人几乎同时有孕,谁早一步诞下子嗣,就会是皇室长孙,佟贵妃也是凭借此点,才会被封为了贵妃。

    这其中的荣誉和利益非同小可。

    当然值得出手害人。

    她再是怨恨,在戚初言登基前,甚至都不能表露出来。

    一名良娣和皇室长孙谁更重要?答案一目了然。

    更别提,那时的先帝厌恶极了她。

    她不敢有任何的轻举妄动,只能安分低调下来,她也不得不安分,她身子骨因为那一次有孕也真的差了下来,时不时就要病上一场。

    被病痛折磨,叫她一次次回想起往事,越想越煎熬,越想越痛苦怨恨。

    如今,她好不容易再次有孕,她不愿再经历一次东宫事宜,哪怕欺上瞒下,她也在所不惜。

    皇上明知她往日苦楚,又何必逼她至此啊!

    江修容心尖绞痛,脸上神情依旧不变,透着温柔浅浅的笑,只是偶尔垂眸望向小腹时,眼中会浮现一丝浅淡又根深蒂固的执拗。

    请安结束。

    沈师鸢偷偷冲着孙才人眨了眨眼,仿佛在说——怎么样?我做得好吧?

    孙才人没敢回应,满心无奈,期盼她能藏好一点。

    能在宫中待了很久,还稳居高位的人,总有自己的手段和心思,一旦被江修容发现宓婕妤向皇上揭发的此事,肯定会对宓婕妤生出怨恨的。

    沈师鸢才不管别人呢,她自觉做了一件大事,欢欢喜喜地回宫了。

    然后,一到宫中,就迎面撞上了来给她请脉的陈太医。

    沈师鸢懵了一下,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也要请脉?”

    此时,戚初言的銮驾恰好停下,听见了这句话,他轻哼:“不然呢?”

    若非是要替她检查身体,他又何苦将请脉的太医特意换成了陈太医。

    沈师鸢整个人瞬间蔫吧下来了,她恹恹地,又要哭唧唧地说:

    “皇上,嫔妾不想请脉。”

    戚初言微微皱眉:“别闹。”

    此事事关她身体,哪里容得她撒娇痴缠,就这么敷衍过去。

    沈师鸢小脸一垮,她是真的不愿意,她瘪着唇:“我不想喝那些让人舌根都发苦的药。”

    她很讨厌吃苦,极其厌恶!

    戚初言斜瞥了她一眼,看出了她的抵触,抬手握住她的手腕,他慢条斯理地说:

    “良药苦口。”

    话音温柔,但又不容置喙,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

    戚初言拉着不情不愿的某人往殿内走去,陈太医和周立明等一众宫人跟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地垂头,压根不敢多瞧多听。

    待二人坐好,戚初言看向陈太医,颔首:

    “给她看看。”

    沈师鸢满脸不高兴,手腕搭在了案桌上,上面隔了一层手帕,陈太医上前替她请脉的时候,她还偷偷地瞪了戚初言一眼。

    戚初言掀起眼,直接抬手捂住她的双眸,轻笑:

    “别乱看了。”

    沈师鸢很不满,闭着眼,拿额头一下又一下地撞着他的手心。

    戚初言忍不住地溢出轻笑。

    但余光瞥见陈太医时,他唇角的笑意就淡了下去。

    陈太医把着脉,眉心一直没松,沈师鸢也逐渐感觉到了什么,她眨了眨眼,不再和戚初言玩闹,也转头看向了陈太医,她歪着头,还是笑着的:

    “我身体怎么样啊?可不可以不用喝药啊?”

    戚初言心情忽然有点沉闷,细微的疼意很莫名地出现在心尖,他皱眉喊了一声:“鸢鸢。”

    他有些听不得她拿这种语气说自己的身体。

    沈师鸢纳闷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段时间的情绪真的很莫名其妙,总是会忽然不高兴。

    她不高兴地闭嘴。

    陈太医终于松了手,他看了眼皇上,又看了眼宓婕妤,将皇上的态度看在眼底,他沉吟了一声,仔细斟酌道:

    “宓婕妤身体无碍。”

    沈师鸢正要高兴,就听陈太医来了一个“但是”,她瞬间撇了撇嘴。

    陈太医:“但是宓婕妤体寒颇为严重,需要好好调理。”

    戚初言皱眉,他想问点什么,又顾及着什么没有问,但沈师鸢看了他一眼,很莫名地猜出了他的想法,她很直白地问:

    “那我有机会怀上皇嗣吗?”

    戚初言蓦然抬头,沈师鸢歪着头,冲他弯眸娇娇地笑,眸眼之间都是明媚。

    她有些得意,像是在说,她果然了解他吧。

    四目相视间,戚初言衣袖中的手指忽然动了动,很微妙的感觉,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二人,他眼中也只剩下她的笑脸,好像听见了一丝清晰可见的心跳声。

    戚初言忽然摸了摸她的脸,他用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说:

    “你总会有皇嗣的。”

    这一刻,他终于发现了,爱欲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竟是能一点点侵蚀理智。

    他之前总觉得,他不会为了让她圆满,而做出一些过于冷血的事情,但此时竟是觉得,如果她当真需要那么一个皇嗣,才能保证她日后的荣华富贵和性命安康,那么,他不介意有人为此付出生命。

    他爱她吗?

    不见得。

    但这一刻,他是真心希望她能圆满顺遂。

    陈太医心里发寒地看了一眼皇上。

    沈师鸢瘪唇,她没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更恹了,她趴在案桌上,委屈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好好喝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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