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母亲(2/2)

    她转过身。

    “嗯？”

    彦榕点头。

    彦榕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彦榕没有回头。

    她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缩在墙角的女人。

    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巷子。

    “就他一个人？”

    “收到了。”她说，声音低得像蚊子。

    两个警察上前，把宋月华从床上架起来。

    过了一会儿，陆沉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彦榕的瞳孔微微收缩。

    “审出来了。”他说，“那个姓郑的，是郑国华。”

    “你收了他的钱？”

    彦榕点了点头。

    彦榕的指尖慢慢收紧。

    “他当年和刘建国一起，往外面送孩子。”陆沉说，“有些是被收养，有些……不知道去哪了。宋敏差点被送走，宋月华拦下来了。”

    “挑走？”

    “他……他给我钱。”宋月华说，“他说只要我不去接她，不给她回信，他就给我钱。”

    “后来呢？”

    她妈妈拿了钱，把她卖了。

    “她给你写过信。”彦榕说，“你收到了吗？”

    “他给你钱干什么？”

    “那为什么半年不去看她？”

    “老刘是司机，给宋建国开车。”彦榕说，“他去福利院干什么？”

    可怜吗？

    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不知道。”彦榕说，“但我想知道，那天晚上，老刘去我姐那儿之前，是不是见过谁。”

    宋月华低下头。

    “我……我说那是我女儿。”宋月华说，“不能带走。”

    十二年。

    郑国华。

    “她写的那些信，”彦榕继续说，“说想妈妈，说想回家，说那里的人凶。你收到了吗？”

    陆沉愣了一下。

    彦榕看见了。

    “郑国华现在在看守所。”陆沉说，“得重新审。”

    彦榕没有说话。

    她还不知道。

    姓郑的。当官的。

    她抬起头，看着天。

    “还有一个。”她说，“姓郑的。当官的。”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彦榕。

    “我要见宋敏。”

    宋月华摇头。

    “我不知道去哪儿。”宋月华说，“我只知道有人来挑。挑中了，就给钱。”

    “带走。”

    她走出门，走下楼梯。

    彦榕看着她。

    宋月华的嘴唇动了动。

    “我知道。”

    她转过身。

    “我……”

    陆沉沉默了几秒。

    她站在巷子口，等着陆沉。

    “你卖了你的女儿？”

    宋月华的眼泪又掉下来。

    “陆沉。”

    “宋敏说的那个人，”她说，“那天晚上杀我姐的人，是老刘。但她看见的那个，是老刘吗？”

    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宋敏的脸，在审讯室里，说“我找了她十二年”。

    “为什么？”

    宋月华沉默了很久。

    陆沉走过来。

    眼泪从她脸上滚下来。

    “她杀了人。”她说，“法律会判。”

    “因为刘建国不让我回。”

    “他……他和刘建国一起……”宋月华的声音越来越低，“那个福利院，有些孩子……是被挑走的。”

    可怜。

    宋月华没有说话。

    宋月华的哭声顿了一下。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黑沉沉的一片。

    “宋月华。”彦榕的声音很冷，“谁给你的钱？”

    宋月华低下头。

    “我那时候……我那时候欠了很多债。他说可以帮我还，只要我……只要我别管那个孩子。”

    宋月华点头。

    “没有。”

    “刘建国。”

    但更可恨。

    彦榕的呼吸顿住了。

    彦榕没有说话。

    “你是说……”

    宋月华没有回答。

    宋月华的脸色变了。

    彦榕的瞳孔猛地收缩。

    “还有谁？”

    “宋敏被挑中了吗？”

    宋月华愣了一下。

    宋月华的眼神闪了一下。

    “你回了？”

    “我女儿……小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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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天已经黑了。

    “后来那个人走了。”宋月华说，“刘建国很生气，说我不识抬举。他让我把钱退回去，我退不出来。他就……他就让我用别的还。”

    “你攒钱需要半年？”彦榕问，“去看她一眼，需要多少钱？”

    “你没同意？”

    彦榕盯着她。

    彦榕的眉头皱起来。

    宋月华挣扎着，看向彦榕。

    “陆沉。”

    “她……她被挑中过。”她说，“刘建国说有人看上她了，要带走。我没同意。”

    “说。”

    “什么意思？”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