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费列格通河(2/3)
“但我从来不了解你想什么，甚至有时觉得恐怖。我一直不知道原因，也许是种直觉。但你和嘉禾一样，是我的责任——”
银行卡解冻的消息不约而至，她琢磨着，把嘉树转给她的钱全部转给邢璟深，当作他为她挡下一颗子弹的谢礼，以及回江家掌权的筹码。
“不……不不不不！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家人——”
她惊慌失措地按住眼角，“这、这……”
“那我应该怎么说？夸赞你精湛的骗术？骗了所有人十六年？”邢疏桐陡然激动，连声质问：“谁帮你隐瞒？谁拾掇你？文森佐？邢君言？你怎么能和他们同流合污一起骗我？我们是一家人，我和你，嘉禾才是一家人！”
邢嘉树捂着脸笑不停，邢淼翻了个白眼，心想也不怕把缝合的伤口笑裂。彭慧忧心仲仲地问：“邢疏桐知道了，下一步怎么办。”
嘟嘟嘟……
邢嘉禾嘴巴张成o型，“嫁妆？”
“确实如此。”邢嘉树表示认同，“但您和我说这些什么意思？我遵纪守法，谨听主的教诲，每次弄脏阿姐前后，都会跪下忏悔。”
“身体还好吗？”
“他那边人够多了。”邢嘉禾坐到看护椅，看了眼他的伤，自责地说：“对不起，哥哥，是我害你受伤。”
邢嘉树无声冷笑，“母亲。”
她心神不宁地挪动了下坐姿。
邢嘉树淡淡地说：“这不是你操心的事，不如想想怎么安慰阿姐。”
邢璟深忍俊不禁，“这是我的私心。我想正大光明和你谈恋爱，步入婚姻。这点是不是比嘉树好？你和嘉树长得太像，走哪儿都有人非议，和我不用有这种顾虑。”
邢嘉禾愣住，邢璟深又睁开眼，“可以吗？”
“嗯，我知道。金尊玉贵的小公主。但我更想把那些钱当成你对我的投资，明白吗？”邢璟深注视她，缓慢清晰地说：“等伤好了我立刻回江家，你等我半年，只要半年，我数倍还给你。”
邢嘉树好奇地问：“我知道什么？”
邢嘉树没搭腔，慵懒地靠着窗台，海风吹起银纱般的发丝，他望着一望无际、漆黑冰凉海面，不着边际地想，潜藏在海面之下到底有多少怪物。
“我的原生家庭您不是很清楚吗？父亲是渔夫，遇到暴风雨来袭，渔船因此翻覆，连尸体都无法打捞，母亲因丧夫之痛也过世了。”
电话愤愤挂断。
做完这些，她推开邢璟深病房的门。
邢嘉树咬紧牙根，苍白脸庞展现极端的厌恶与恨意。突然，他看着手背的“禾”笑出声，轻柔地问：“您在说什么？”
“很好。”
他怎么知道？
一触即分，太快，犹如微风拂面。邢嘉禾摇摇头，“就是有点突然。哥哥，你……”
邢嘉禾心乱了，低头躲避，邢璟深用细长手指抚摸她的侧脸，她并不排斥，嘉树的前车之鉴，亲情和爱情的界限对她而言太模糊。
“还有，我的户籍不在邢氏，我叫lovlobardo，以后也一直是，一家人嘛，等我和嘉禾结婚就是一家人了。”
“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阻止了邢疏桐的教诲，也让病房另外两个女人毛骨悚然，“邢疏桐，你真可怜啊。”
“不过，这不是我所期望，如果你愿意，这笔钱可以是你的嫁妆。”
这是笔划算的交易。
“……什么？”
这是间豪华套房，客厅病床中间立了面半开放式的电视墙。绕过墙，邢璟深衣冠不整地半靠病床，左肩缠了厚厚的绷带，看到她，吃惊之余又有点喜出望外，“我以为你会先看嘉树……”
“你、你……明明知道，却一直做那种事！”
都说丹凤眼天生透着薄情，但此刻邢璟深的眼睛半睁半闭，缭绕的雾气泛着潋滟的光。
病房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脖颈和脸，反出白玉般柔润质地，他握住十字架，陶醉闭眼，用一种虔诚语调娓娓道来，“因为诚心，我能听到主的福音，祂告诉我，我做的对，因为家人和祂一样宽容，是包容万物的神，他们将原谅我的一切罪行。”
是哥哥不顾一切救她，没任何目的，单纯保护她。哥哥从未欺骗，默默守护五年。
只有哥哥可以。
“我们也没血缘关系，和我试试看好不好？”
邢疏桐啊地轻呼一声，“不，你一直知道……”
“不用道歉。我更在乎你因为什么事失去理智和判断能力。”邢璟深停住，好像终于克服什么，慢慢抚上她的眼尾，“你哭过了，是我让你掉泪吗？”
邢嘉禾喜爱美丽事物，心情难以平复，随后心底不断涌现因嘉树产生的乌黑怨恨。
他意味深长地说：“多亏您言传身教。”
邢疏桐沉默须臾，“嘉树，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一言不发坐在航站楼，小小的身体都是伤，不断发抖，我看着你掉下了眼泪。收养你时，我真心想做一个母亲。”
“是什么？”他笑得更癫狂，“我们没血缘关系啊。”
那双黑色水瞳凝视着她，眼神不算清白，他低声喃喃：“我是个坏哥哥呢。”
“为什么？”他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纹路，随即消散，笑着看她，喉结随之抖动，“是不是太唐突了？但我不是第一次有这种冲动，嘉禾，你于我而言是最特别的存在，我把你当妹妹也把你当女人。”
他闭眼，“因为，我此刻还想吻你的唇。”
“今天没松开我，我真的很开心，但刚刚收到你的钱……”邢璟深懊恼地揪起眉毛，“我不想骗你，现在的我很需要，可收你的钱，我很难受。”
“还有三天，所有事情结束了。”
“煽情不是您的风格。”邢嘉树不耐打断。他听不得从邢疏桐口中念出嘉禾二字。
邢璟深轻笑，保持上半身前倾的动作，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和一种海洋的清凉芬芳从裸露的皮肤散发，“对不起，想到你为我流眼泪，没忍住，让你不舒服了吗？”
对方接得很快，仿佛一直守着手机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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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她的下巴，像撒娇又像诱哄，“和我试试看嘛，试试好不好？”
音筒很久没传出回话，但听得出对方在拼命压制不安的情绪，“嘉树，你还年轻，这世界上有很多不能做的事，不能跨越的界限，不管是法律还是你的主，都订立了约束人的制度。”
“不、不行。”
哥哥的语气太过温柔，邢嘉禾鼻头一酸，满腔委屈涌上心头，眼眶慢慢渗出泪水，她仰起脸，感觉泪珠溢出，想擦掉，脸却迅速蒙上阴影，邢璟深冰凉的唇贴向眼尾，轻轻吻了下，吃掉了那颗泪珠。
“三天？”
邢嘉禾傲气扭头，“我的命很贵的，哥哥。”
母亲没打电话询问，邢嘉禾更迷惘。她不敢问也不敢做dna检测，或许dna检测也没用，身边无人可信，除母亲和邢璟深。
头发由风吹动，他喃喃自语，“阿姐叫习惯了，怎么想我都应该是哥哥才对。”
音筒爆发因惊恐愤怒产生的叫喊：“你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和嘉禾是……”
谁能为她化解体内的满满怨恨？
脑海闪过嘉树的脸，莫名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