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5)

    还有一事，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安则佑为何要让她在宫中除夕家宴上弹奏《春晖》。

    他手上沾染着江茉的血，像是一种罪证。

    揽秋绑得很轻很小心，江茉却对她说，“绑紧些，我才不会疼。”

    她走出房门，坐到二楼回廊的雅座上。

    江茉将无名指放进嘴里，吸允着伤口，再撕下一块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

    若真是庆国公告知，一个质子，庆国公为何要告诉他？

    今日已是腊月二十，还有十日就是除夕，看来，只能等到了那天，她才会知道。

    江茉温柔地鼓励她，“揽秋，你大胆绑，别怕。”

    曲子开始没多久，血并不多，却刺得他的眼睛生疼，耳边的乐声好似咒语，每个曲调都让他的心抽痛，忍无可忍之际，飞奔到她面前，一把掀翻七弦琴，抓起她的手腕，“你不会疼吗！”

    可是，安则佑又如何会知道？是无意中得知，还是庆国公告知？

    江茉上好药，换好衣服，落云楼的百戏也开始了。

    安则佑听着对话，面向窗外，一点不敢看。直到乐声响起，他才转身。

    安则佑重新坐回到软榻上，“既然王妃说会，那便奏给本公子听。”话说完，才意识到江茉的手指被他划伤了，可话已出口，他不能收回。

    安则佑气急败坏的拉起她，要取下无名指的绑带，可越急他越解不开。

    江茉的眼睛看着高台，思绪早已飞到了别处，她浑身一阵一阵发冷，她以为替嫁只是他们父女和庆国公夫妇的秘密，没想到还有别人知道此事。

    见安则佑离开，江茉瘫坐了下来，“揽秋，快去给我买件干净的衣服，百戏马上要开始了，我必须得看。”

    他可以潇洒地离去，眼睛却不听使唤，在她身上停留，脚也无法挪步。

    江茉仰起头，平静地看着他，“比起父亲和弟弟的性命，我这点疼算什么。”

    江茉道：“安公子放心，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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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怕昱王不问，就怕昱王会问，她却什么都答不出来。

    安盛武在北疆有十万大军，而庆国公谋反需要军队支持，莫非安盛武就是庆国公的同党？

    她又想，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或许真就是安则佑无意得知的。

    江茉疼得额头都是汗，实在难忍痛疼，往后退了两步，左手紧握着右手，“安公子是要将我这手指废了吗？若真是那样，还请宴会后再废。”

    他知道她话中的意思，她在怕，怕她不能在宴会上弹奏，他会伤害她的父亲和弟弟。

    那她就只能认倒霉了。

    “好。”江茉说得干脆。

    食指的伤已经结痂了，不用担心。可无名指是新伤，弹奏之时定会出血，绑住指节会让手指血液不通变得麻木，能减少流血和疼痛。

    她捡起地上打落的发簪，擦去上面的血迹，坐到屏风后的梳妆台前，整理好了头发，重新戴上了发簪。

    安则佑张了张嘴，终是没说话，只觉得心被大石头堵住，压的他呼吸不畅。

    女子低着头，一张洁白无瑕的面容，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奏着《春晖》这样轻快柔和、有生命力的乐曲，他感受的应该是惬意和春日的生机。

    难不成和安盛武有关？

    安则佑紧握拳，在房门口站了许久，终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安则佑一挑眉，三步并作两步打开半扇门，吩咐门口的随从，“去拿张七弦琴过来。”

    据她所知，安盛武十年不曾入上京，也未听闻他和庆国公有什么交情，就算庆国公要联盟，也应是同他亲近的凛洲布政使和安洲都指挥使，且这两个州郡离上京更近，商议筹谋岂不是更稳妥。

    揽秋回来得很快，买了衣裙和金创药。

    揽秋点头，立刻跑了出去。

    琴很快摆上来，江茉坐在琴后，取下手上的布条，让揽秋从布条上撕下很细的一条，绑在她的无名指第二节。

    “你会奏《春晖》吗？可别在宴会上出错。”

    女子红肿的眼睛，脸上的泪痕，散乱的头发，受伤的手指，看得他心头隐痛。

    可他的心却紧绷着，目光先是盯着衣裙上的血迹，又缓缓移到女子的手指上，无名指节绑着细细的布带，可还是无法阻挡伤口流血。

    他体谅着那些女子们的不易，大方地赞美，慷慨地赏赐。

    那么，除了安则佑，是否还有其他人知道？

    江茉轻轻摇头，“我无事，放心。”

    一楼大堂的高台上，高絙、吞刀、履火、寻橦轮番上演，表演惊险又精彩，台下众人高呼叫好，好一番热闹景象。

    安则佑的眉角控制不住地跳动，他看看江茉，再看看自己的手，半晌回不过神。

    看着江茉淡然的面容，他竟然希望她拒绝。

    揽秋一步跨进来，看见江茉的模样，心疼地为她整理妆发，“王妃，这是怎么了？”

    浮生馆的伶人们，都说他是个怜香惜玉的温润公子，花裳楼的姑娘们，亦说他是儒雅体贴的柔情男子。

    怎么就对江茉做出了这等摧兰折玉的行为。

    揽秋不敢绑，手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