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落日悲歌 第一章 国境之河(5/5)

    她说话清晰而明确，神情也也极为清醒。

    目送着她的背影，感到有些不解的达龙一脚踏进了大厅。

    大厅中弥漫着酒香。光是葡萄酒的酒瓶就有几十支之多。麦酒和蜂蜜酒的瓶子也四处散放着，仿佛要把整片地毯都掩盖起来似的。而辛德拉国的王子迷迷糊糊地坐在酒瓶堆中喃喃说着：

    ≈ot;唔，好个酒量惊人的女子啊！我还没看过两个人同时灌酒还灌不倒的酒豪呢！≈ot;

    ≈ot;两个人？≈ot;

    ≈ot;那个叫奇夫的乐师应该是在旁边的他还活着吗？≈ot;

    听他这么一说，达龙不禁环视着室内。只见有着紫红色头发的貌美青年正靠在墙上，猛喝着醒酒水。

    ≈ot;可恶，脑袋瓜里怎么有成群的水牛一边唱着歌一边跳着舞哪！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我喝完一杯酒，法兰吉丝小姐应该已经喝下三杯了≈ot;

    好像法兰吉丝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就从正面击倒了这两个别有居心的酒客。

    （五）

    于是盟约就在一方强迫的情况下成立了。

    不过，这个时候，那尔撒斯却显得有些迷惑。他不知道在辛德拉国内的那一战中该不该带老将巴夫曼同行？

    在奇斯瓦特和巴夫曼这两个万骑长当中，必须有一个人留下来守卫培沙华尔城，本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可以让年轻精悍的奇斯瓦特同行，然后让老练的巴夫曼防守后方。依常理来说，万事都应该已经底定了。

    然而，巴夫曼的态度在那尔撒斯的计划中投下了不安定的变数。那个老人的忠诚和能力可以让人信任到什么程度呢？

    原本那尔撒斯就不认为到达培沙华尔城之后，一切事务就都稳定下来了。其实所有的事情从这里才刚要开始。

    在将拉杰特拉推上辛德拉国的王位，断绝后顾之忧之后，再把目标锁定在王都叶克巴达那，向西前进展开夺回王都之战。说起来简单，可是，订定计划，付诸实行，使行动成功都非得靠帕尔斯国的那尔撒斯才行。

    当然，光靠那尔撒斯一个人是太勉强了，他还必须有各种才能的同伴帮忙才行。譬如射中拉杰特拉坐骑、抓住拉杰特拉的就是决定在十八岁的时候和他结婚的亚尔佛莉德。她的功绩固然了不起，然而，一想起两后的事，那尔撒斯不禁有种宿醉的情绪。

    和宿醉完全无缘的法兰吉丝，在这一天晚上有了和站在回廊上的万骑长巴夫曼谈话的机会。一开始，巴夫曼的反应极不友好。

    ≈ot;果然亚尔斯兰殿下并不相信我。他把你这个心腹派来监视我吗？≈ot;

    他甚至有这种想法。

    ≈ot;真要说起来，巴夫曼大人，亚尔斯兰殿下是很相信你的。所以，他才越过艰险的路途来到培沙华尔城的。没有对亚尔斯兰殿下的信赖做出适度回应的是你吧？≈ot;

    法兰吉丝的声音极为严厉。巴夫曼以不满和怀疑的眼神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上四十岁的年轻而美丽的女神官。

    巴夫曼对亚尔斯兰王子身边的部下并没有多大的好感。达龙是巴夫曼四十五年的战友巴夫利斯的外甥，可是，他却常常以责备的表情看着巴夫曼犹豫不决的态度，而他又是那尔撒斯的密友。而那个那尔撒斯是一个对主君安德拉寇拉斯国王的政治高唱反调，从宫廷被赶出来的人物。尽管这些，至少这两个人的来历都是透明化了的，然而奇夫和法兰吉丝到底是什么人就不得而知了。面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身为万骑长的自己为什么又非得承受对方严厉的指责呢？

    巴夫曼吸了一口气，出口询问：

    ≈ot;你是信奉密斯拉神的女神官吧？≈ot;

    ≈ot;是的，老将军。≈ot;

    ≈ot;那么，你还是回到神殿去发扬神的荣光吧！为什么一个女人要拿着武器来到俗世搅和呢？≈ot;

    ≈ot;就是因为我服侍密斯拉神的缘故。密斯拉神是一个正义之神，因为不满人间充满了不义和蠛，所以任神职的我也必须尽到微薄之力。≈ot;

    巴夫曼快速地转动着他的眼球。

    ≈ot;追随亚尔斯兰殿下也是密斯拉神的旨意吗？≈ot;

    ≈ot;应该说是密斯拉神的旨意和我自己的想法一致吧！≈ot;

    巴夫曼原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又闭上了嘴。法兰吉丝用她那如黑绢似的黑发呈对照性颜色的手皙手指头梳了梳秀发，凝视着年老的万骑长的表情。

    ≈ot;亚尔斯兰殿下勇敢地担起自己的责任，迎向命运的挑战。相对的，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却显得顾虑过多，让人不禁想问问什么叫做马齿徒长？≈ot;

    ≈ot;你说完了没？个性强烈的女人。≈ot;

    巴夫曼晃动着他那灰色的胡须反问，但是似乎没有掺杂多少反感。

    巴夫曼的人生原本就是单纯而刚直的。只要有任何契机，他应该就可以从顾虑和犹豫中重新振作起来，寻回他本来的武将面目。法兰吉丝并不能确认事情是不是能成功，但是巴夫曼低声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ot;我如果丑态百出，在前往那个世界之后，只怕也无颜面对巴夫利斯了。我会让你们看到我身为一个帕尔斯的武人，一个万骑长所应该表现出来的气慨的。≈ot;

    斩钉截铁地说完，巴夫曼便转过身，背对着法兰吉丝，用他那重拾了力气的步伐走出回廊。

    和老武将分手之后的法兰吉丝向那尔撒斯说明了事情的经过，最后还加上了自己的意见。

    ≈ot;依我看来，巴夫曼还是有寻死之心。我们要担心的似乎是另一方面的事。≈ot;

    ≈ot;法兰吉丝小姐也是这样想吗？≈ot;

    那尔撒斯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巴夫曼可以偿赖固然可喜，然而，就如法兰吉丝所说的，现在却有另一件值得担心的事产生了。姑且不论老将巴夫曼个人的武将美学，帕尔斯绝对不能轻易就失去对亚尔斯兰大有帮助的人才。而且，最重要的就是断不能无视于那封由已故的巴夫利斯写给巴夫曼的像谜一般的信函的存在。

    ≈ot;哎，再多几个袋也不够用。≈ot;

    那尔撒斯抓着他那色泽明亮的头发不断地思索着。

    目前他必须处理好从太过年轻的主君到达培沙华尔城之后所承揽下来的麻烦事。那就是关于解放城内的奴隶们的问题。

    ≈ot;先要和奴隶们约定好，一等和辛德拉的战役结束之后就解放他们，使他们成为自由人。≈ot;

    ≈ot;这样约定好吗？≈ot;

    亚尔斯兰闪着他那如晴朗夜空的眸子，亚尔斯兰原本就有将帕尔斯国内的奴隶完全解放的理想。

    ≈ot;当然是可以的。这就是殿下应该成为国王的理由所在啊！≈ot;

    ≈ot;可是，那尔撒斯，在解放了奴隶之后又该怎么办？他们可以靠自己的力量生活吗？≈ot;

    ≈ot;这个就不用殿下担心了。≈ot;

    那尔撒斯的提案就是所谓的屯田制。自古以来，卡威利河的西岸就因为是国境地带，所以一直被空置着，但是，只要加强水利工程，该处也不至于是不毛之地。可以把这块土地分给解放了的奴隶们让他们去开拓。让他们一起去开发水路，国家再借给他们种子和秧苗。最初的五年一概不收租税，等农业生产安定之后再收税，如此一来，以后的国库收入也可以增加了。

    ≈ot;如果辛德拉军来犯，他们一定也会积极地拿起武器来抵御外侮，因为他们要守住自己的土地。而背后又有培沙华尔城，只要有奇斯瓦特在，他们也就不会感到不安了。≈ot;

    结果，那尔撒斯决定让巴夫曼参加对辛德拉国的远征，把培沙华尔城的守卫工作交给奇斯瓦特。对老英雄巴夫曼来说，除了给他一个最好的就死场合之外，似乎再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在他死后，达龙将接管他的军队。事情不就只有这条路可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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