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可怕的女人(1/5)
可怕的女人
雪盛走在最前面。
公路从连岩小镇延伸出来,到了山脚下就变成了水泥路,窄了不少,两边是农田和零星的农舍。
他把枪从肩上摘下来,握在手里,枪托抵着肩窝,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这是他的习惯,进战区之前永远是这样,枪可以不用,但不能不在手里。
身后,大雪小队的九个人保持着标准的战术队形,两个人跟在他身后两侧,再后面是三个人呈倒三角排列,最后四个人分散在路两边,彼此间隔三四米,他们的脚步很轻,作战靴踩在水泥路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立春小队走在他们右边,隔着大概二十米的距离,在农田的田埂上。
那些穿中山装的老头们走得不快,手里的罗盘一直在转,他们的队长走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像一个被拉满了的弓。
雨水小队走在左边,同样隔着二十来米,他们白色的防化服在月光下很显眼,像一排移动的雪人,背着金属罐的脚步声比大雪小队重一些,罐子里的液体随着步伐晃动,发出沉闷的水声。
清明小队散在最后面,没有固定的队形。
那些穿便装的人有的走在公路上,有的走在田埂上,有的干脆走在水田里,鞋踩进泥里,拔出来的时候带着吧唧的声响,他们的队长,那个戴眼镜的短发女人,走在队伍中间,手里的平板亮着,屏幕上的波形图在跳动。
雪盛回头看了一眼。
清明小队的那些人耳朵里都塞着耳机,脖子上挂着那个小方盒子。
他知道那些盒子是干什么用的……信号中继,加密通讯,还有浑仪的实时数据传输。
他们不是战斗人员,他们是浑仪的眼睛和耳朵,他们在战场上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都会通过那些盒子传到浑仪那里,浑仪分析完再把结果传回来。
雪盛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已经能看见山脚的轮廓了,那片黑影比他想象的要大,树比记忆里多了不少,山脚的公路拐了一个弯,拐弯的地方有一片空地,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商务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雪盛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握拳。
身后的大雪小队同时停下脚步,蹲下,枪口抬起,对准了那个方向。
立春和雨水的小队也停了,罗盘的指针转得更快了,防化服里的人站定,把喷头对准了前方。
那个人站在公路中央,离他们大概一百米。
是个女人,年轻,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扎成马尾。
她手里握着一根棍子,棍子不长,大概一米出头,通体乌黑,上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月光下看不太清,棍子的一头抵在地上,另一头被她握在手里,像一个行路的人在拄着拐杖。
她就那样站着,一个人,站在公路中央,面对着四个小队四十来号人,面对着一排枪口。
雪盛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对着别在领口的通讯器说了一句。
“正面接触,目标其芳,女性,持棍状武器,坐标已发。”
他认得这张脸。
惊蛰小队的人他见过,照片,视频,还有上次任务汇报时的短暂碰面……其芳,惊蛰小队的队员,能力是某种近战强化,具体的不清楚,档案里写得模棱两可。
但她不是其芳,雪盛能感觉到。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嘀”,表示信息已经传回去了。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在那个女人身后大概五十米的地方,公路旁边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坐着一个人,穿着便装,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巴在动,像是在念经。
虽然这个人看上去很普通,但不知为何,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个……
和尚?
雪盛认出了他,化鸠,惊蛰小队的另一个队员。
但和其芳一样,他不是化鸠。
“阴阳。”
雪盛按住通讯器:“正面两个目标,其芳和化鸠,但感觉不对,他们和之前不一样了。”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然后阴阳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他们被未来人夺舍了,不是本人,先试探,不要全力,不要冒进,记录他们的反应。”
雪盛松开通讯器,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试探,他就知道是试探。
他把枪举起来,枪托抵肩,枪口对准那个女人的方向,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压在她胸口的位置,他的手指从扳机护圈外面移到扳机上,搭在上面,没有扣。
“大雪,准备!”他低吼道。
九支枪同时抬起,瞄准了同一个方向。
“立春,你们准备好,雨水,等我信号!”
没有人回答,但他知道他们听见了。
雪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空旷的山脚下炸开,比普通的枪响更闷,更沉,像有人拿铁锤砸了一口大钟。
那子弹弹头是特制的,里面填充了从某个诡异事件遗迹里提取出来的东西,打在目标上会释放出一种能暂时麻痹神经的电流。
雪盛看见那枚子弹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淡蓝色的光痕,直直地朝那个女人的胸口飞去。
然后他看见那个女人动了。
她的动作不大,只是把抵在地上的棍子抬了起来,横在身前,棍子抬起来的那一瞬间,暗红色的光从棍身上的纹路里亮起来,像有人往那些凹槽里倒进了滚烫的铁水。
子弹打在棍子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弹头碎了。
蓝色的电流在棍子表面炸开,像一朵微型的烟花,闪了一下就灭了,那个女人连退都没退一步,握着棍子的手稳得像焊死在了上面。
雪盛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根棍子不是普通的棍子,普通的棍子挡不住特种子弹,就算挡住了,电流也会顺着棍子传到手上,把她的手臂麻掉,但什么都没有发生,电流在棍子表面炸开的时候就散了,像水泼在了烧红的铁上,滋的一声就蒸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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