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西幻世界里的神明白月光一(2/2)
瘦弱的身形，洗得发白的旧鞋，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局促。
她无意识地，又拨动了一次规则之弦。
水晶……没有反应。
他伸出右手，闭上眼睛，将手按在了水晶上。
贵族们不会允许一个平民骑到他们头上，圣殿内部也绝非净土。
少年低着头，白袍在风中微微摆动，看起来单薄而脆弱。
银台冰凉，水晶表面光滑，内部仿佛有液体般的光在缓慢流动。
“检测水晶会不会出问题了？”
“您怀疑是某种伪装或外力？”
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不在测试上了，超等亲和力者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池塘，涟漪将扩散至整个选拔，乃至整个圣殿的权力结构。
超等！近十届选拔中只出现过三次的超等！
“下一个，艾里奥斯，来自东境白石镇。”
永昼庭。
艾里奥斯深吸一口气，走出队列。
所有灵魂在神面前平等，亲和力高低只决定他们在人间的道路，不影响他们得到神的爱。
但刚才水晶迸发的光芒，所有人都看见了。
水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些险阻，这些敌意，都不算什么。
艾里奥斯感到胸膛的火种突然变得滚烫。
平民候选人们则睁大了眼睛，有羡慕，有嫉妒，也有隐约的希望。
观众席传来压抑的嗤笑声，艾里奥斯的心沉了下去。
大多数人的亲和力都在中等或下等，偶尔出现一个上等，便会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高台上，三位考官低声交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天空。他恍惚觉得，有一道目光从极高的地方投下，落在他身上。
光芒不仅照亮了高台，甚至让整个广场都为之一亮，许多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仿佛在回应什么。
奥德里奇的声音很低，只有三人能听见，“这时候出现一个平民出身的超等亲和力者……若培养得当，可以成为制衡贵族势力的棋子，也可以向皇帝展示神恩平等的姿态。”
温柔而悲悯。
测试继续。
“神从不安排具体人事。”奥德里奇说，“但光明法则自有其流动，我们只需顺应，并……谨慎引导。”
水晶的光芒缓缓消退，但他掌心仍残留着温暖的触感。
艾里奥斯抽回手。
为了更靠近您一步。
圣殿广场。
“皇帝陛下最近正在敲打教会，希望圣殿更多地服务于帝国利益，而非虚无缥缈的神谕。”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圣殿广场，透过无数层空间，看见了那个瘦弱的身影将手按在水晶上，水晶却沉寂如石。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份天赋会带来什么。
然后，书记官颤抖的声音响起：“亲……亲和力等级……超等。”
——
“奥德里奇大人，您怎么看？”首席魔法师问。
一秒。
松月微微蹙眉。
一支巡逻队遭遇魔物袭击，队长在临终前祈求战友能平安返回。
但就在他几乎要抽回手时，那颗沉睡在胸膛的火种，突然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将手放在水晶上，三秒后，水晶绽放出明亮的白光，照亮了他自信的脸。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第二次无意识的干预，已经在圣殿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那个清晨的少年。
“亲和力等级：上等。”书记官记录。
三秒。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他们的目光再次投向队列中的艾里奥斯。
“巧合？”
永昼庭中，松月正处理着一条来自边境的祈祷。
那是一把钥匙，能打开通往圣殿高层的门，也能打开潘多拉的盒子。
不是灼烧的疼痛，而是一种满溢的温暖。那股暖流顺着血管涌向手臂，涌向掌心，涌向他与水晶接触的每一个指尖。
“超等？真的假的？”
第四秒。
——
——
难道是测试方式的问题？圣光水晶检测的是灵魂与光明法则的共鸣程度，但若灵魂尚未完全敞开……
轰！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那道朦胧的身影。
考官席上，大祭司奥德里奇眯起了眼睛，他握着法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松月收回了目光。
然后，她感知到了熟悉的波动。
“记录。”他沉声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艾里奥斯，亲和力超等，进入下一轮。”
人们交头接耳，目光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那个仍站在水晶前的瘦弱少年。
“不。”奥德里奇缓缓摇头，“光芒的质地做不了假，那确实是天生的亲和力。我只是觉得……太巧合了。”
为了再次得到您的眷顾。
她已不再关注广场，初试的结果对她来说没有意义。
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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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出现超等亲和力者，最后都成为了圣子或圣女。
审判长冷声道：“您认为这是神的安排？”
大祭司沉默片刻：“纯净得……有些不自然。”
队列继续移动，测试继续进行。
不是赐福，不是增强，而是一道极其细微的引导。像轻风吹开一扇虚掩的门，让内在的光芒自然流淌出来。
那孩子的灵魂质地很纯净，光明亲和力绝不会低。
不仅仅是机遇，更是危险。
贵族席传来掌声，莱纳斯微笑行礼，退回队列时瞥了一眼平民候选人们，眼神里带着淡淡的轻蔑。
经过贵族候选人们身边时，他听到了压低的议论：
为了再次见到您。
哗然。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低下头，用最恭顺的姿态退回队列。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碎肋骨。
不应该。
她继续处理其他祈祷。
他走到水晶前。
以及莱纳斯冰冷的声音：“走着瞧，测试只是开始。”
难道清晨的一切只是幻觉？难道他真的毫无天赋？
但……
“运气好吧……平民怎么可能……”
“果然很纯净。”她轻声自语，“那孩子……会成为不错的神职人员吧。”
一个金发少年昂首走出队列，他大约十六岁，容貌俊秀，步伐优雅得像是参加舞会。
她降下一缕指引之光，为幸存者照亮归途。
超等亲和力……而且光芒的质感如此纯粹，没有受过任何魔法训练的痕迹。
几个贵族少年交换了嘲讽的眼神。
仅仅是一缕神念的轻触。
艾里奥斯没有回应，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双手在袖中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