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西幻世界里的神明白月光五(2/3)
“请……回应我。”
然后，变化开始了。
艾里奥斯捧着花，重新跪在泉边，闭上眼睛。
松月观察着花，也观察着跪在脚边的少年。
风吹过时，会发出低沉绵长的呜咽，像巨人的叹息。
艾里奥斯如遭雷击。
意识在那一瞬间被完全抽空，无数种极致的情绪混合成一股洪流，冲垮了他所有理智的堤坝。
神，来了。
整朵花在绽放的瞬间，周围的月光和阴影都仿佛被吸引，围绕着它旋转。
花瓣层层舒展，每一片都薄到近乎透明，却又有着实质的质感。
他开始祈祷。
信仰之丝此刻炽热得惊人，几乎要烫伤她与之连接的神念。
一切声音都清晰可辨。
阴影在这里浓稠得几乎实质化，他不得不催动一丝光明之力护体，才驱散了那种浸入骨髓的寒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顶端的花苞，像是裹着月光的珍珠。
他找了个隐蔽的石凹坐下，收敛所有气息，安静等待。
他能感觉到神的手指拂过花瓣时带起的细微气流，能感觉到那种无法形容的神圣气息如此近距离地包裹着他。
仿佛接收到某种信号，所有花苞同时绽开。
就是这里，月影昙。
他轻轻掐断花茎，将月影昙捧在手心。
半小时后，他到达叹息峡。
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份心意本身，值得嘉许。
艾里奥斯按照巴顿的描述，朝西南方向前进。
它们以某种看似杂乱实则有序的方式排列着，月光洒下，在石柱间投下错综复杂的光影迷宫。
他遵循直觉，朝月光最先照到的那片区域走去。
花瓣上的光与影舞动得更加欢快，香气也更加浓郁。
“请您看我一眼。”
她决定收下这朵花。
“请收下我的献礼。”
艾里奥斯停下脚步，闭上眼睛，用感知去看。
一片石林。
光柱中央，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我想把它献给您。”
光柱中，有点点金芒如雪花飘落，每一片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神圣气息。
泉水的光暗界限也跟着波动，与花的韵律同步。
艾里奥斯盯着其中最完美的一朵，就是它了。
它们并非纯白，而是从花心的淡银逐渐过渡到边缘的灰蓝，光与影在花瓣上流动，仿佛活的水彩。
他看了看天空，月亮正接近中天，是一轮完美的满月，清辉如洗。
一道柔和的乳白色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泉边方圆三米的范围。
他浑身剧烈颤抖，几乎窒息，只能深深跪伏下去，额头抵在冰冷的泉边湿地上，双手却高高举起，将那朵月影昙捧到极限的高度，仿佛献祭般虔诚。
那不是普通的花朵绽放，那是光与影的诞生仪式。
月光在这一刻达到最盛。
艾里奥斯屏住呼吸。
按照巴顿的说法，花会在月华最盛时绽放。
白金色的长发如瀑布垂落，浅金色的眼眸平静悲悯，面容依然被柔和的光晕笼罩，看不真切。
她能看见他灵魂的状态，完全敞开，毫无保留，纯粹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峡谷内部更暗，月光只能从头顶一线天空落下。
在无数信徒的供奉中，这算是最特别的一件。
艾里奥斯没有犹豫，侧身进入。
穿过叹息峡，眼前豁然开朗。
他连呼吸都忘了，血液仿佛凝固，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下都带着要碎裂般的疼痛和幸福。
光暗泉。
无数灰白色的石柱拔地而起，高的有十几米，矮的仅及人腰。
奇特的是，泉水一半在月光直射下，泛着银白的光晕；另一半在岩壁的阴影中，呈现出深邃的墨蓝。
首先是泉水的光暗界限波动加剧，仿佛被无形的手搅动。接着，那几株昙花的花苞开始微微颤抖，外层包裹的薄膜般的外壳出现细微的裂纹。
信仰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很美，确实很美。
太炽烈了。她再次闪过这个念头。
茎秆纤细透明，仿佛水晶雕刻，叶片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银与灰的微光。
光与暗在泉心处交汇，形成一道柔和的界限，仿佛两股不同颜色的液体在缓慢交融。
它不大，直径约三米，泉水清澈得能看见底部色彩斑斓的卵石。
然后，光降临了。
她的神性泛起一丝极微小的愉悦涟漪。
艾里奥斯维持着跪伏高举的姿态，全身僵硬如石。
花瓣在她的触碰下微微颤动，光华流转得更加欢快，仿佛在回应神明的抚摸。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泉水的咕嘟声，微风拂过石林的轻响，远处隐约的夜枭啼叫……
这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狭窄裂隙，两侧岩壁高耸，中间通道仅容两人并肩。
花蕊是细碎的金色光点，在月光下微微闪烁，散发出一缕清冷的奇异香气。
松月，真身亲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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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轻轻拂过昙花的花瓣，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一场梦。
而在泉边，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生长着几株植物。
“神啊，我找到了，我找到了最接近您神域之美的造物。”
花朵离开植株后，光华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脱离束缚而更加自由地流转。
艾里奥斯忘记了呼吸。
他缓缓起身，走到泉边，单膝跪下，双手小心翼翼地伸向那朵花。
松月垂眸，目光先落在那朵被高举的花上。
但眼前的画面又让她神性中的悲悯自然涌起，一个孩子，千辛万苦找到了他认为最美丽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捧到她面前，只为了得到她的一瞥。
美得惊心动魄，美得不属于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