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科举世界里的嫂嫂白月光一(2/3)
然后他顿了顿,将那张纸揉成一团,丢进废纸篓。
至少他没有把她当成一个笑话,他只是看到了,然后递了一件袍子,然后说“回屋去吧”。
“这次秋闱,有几分把握?”王氏问,眼睛亮晶晶的。
“妾身明白。”松月轻声说。
“等会儿砚清吧,他马上就过来了。”王氏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咸菜。
“你肯定能中。”王氏语气笃定,“你从小就聪明,先生都说你是文曲星下凡。等你中了举,再进京考个进士,光宗耀祖……”
陈文瑾似乎松了口气,起身穿衣。
顿了顿,她补充道,声音重了些:“不过砚清是要备考秋闱的,平日就在书房读书,最忌人打扰。你刚来,家里的事还不熟,没事别往书房那边去,饮食起居有小翠照应,你不用费心。”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将陈砚清的袍子仔细叠好,藏在布包里。
她说着,眼里有光,那是对未来的期待,对荣耀的渴望。
然后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晨露:“表嫂。”
他抬眼看了松月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若表哥始终不能用这件买来的工具,那么这件工具最终的归属……
门轻轻合上。
松月抬起头。
她走到东屋门口,试探着推了推门,进去了。
松月轻手轻脚地回到屋里。
早饭时,王氏已经坐在堂屋主位。
松月小口喝着粥,能感觉到对面陈文瑾的低气压。
“谢、谢谢……”声音细如蚊蚋,带着哭腔。
烛火“噼啪”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无论多难。
被子上的暖意一点点渗透冰冷的肌肤,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去。
“不用。”陈文瑾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得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吃饱了。”
“砚清来了。”王氏脸上露出笑容,那是松月从未见过的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快坐,这是你表嫂,松月,昨日刚进门。”
王氏每夸陈砚清一句,他的背就僵直一分,手指捏着筷子的力道就重一分。
袍子下摆拖在地上,她不得不提起一角,露出纤细的脚踝和冻得发红的赤足。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模糊的帐幔。眼泪又滑下来,这次是温热的,流过冰凉的脸颊。
——
晨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尊完美的玉雕,美则美矣,却没有温度。
他走回窗边,看见她裹着那件明显过于宽大的袍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陈砚清在王氏右手边坐下,正好在松月斜对面。
院子里重归寂静。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再明白不过,没事别打扰陈砚清。
松月在王氏左手边坐下,陈文瑾坐在对面,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粥碗,一动不动。
推开房门时,他顿了顿,没有回头:“回屋去吧。”
问题一个接一个,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是。”松月轻声应道,头埋得更低。
她得活着。
明天还要早起做饭,还要面对婆婆挑剔的目光,还要面对陈文瑾不知会如何变化的情绪。
陈砚清回答得很简洁,但礼数周全,每一个问题都认真答了,不多说一句,也不少说一字。
她问他在县学的情况,问秋闱的准备,问先生有没有说什么,问同窗有没有为难他。
“叫砚清就行。”王氏说,语气温和,但转向松月时,又恢复了惯常的严肃,“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生分。”
他提起笔,在纸边空白处无意识地画了几笔。
他想起刚才那一瞥,然后他想起表哥那张因无能而扭曲的脸。
镜中人眼下青黑,嘴唇发白,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像两汪深井,映不出光。
“尽力而为。”陈砚清说,语气平淡。
陈砚清依旧没应声,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平稳。
他看到她最不堪、最狼狈的样子,看到那件艳俗的肚兜,看到她的哭泣和无助。
手里拿着两本书,神情平静,目不斜视。
——
他的动作有些虚浮,穿到一半突然咳嗽起来,松月下意识上前想替他拍背,却被他一把推开。
看见松月进来,她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坐吧。”
正说着,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松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表少爷。”
“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看看?”王氏皱眉。
书页上的字迹工整隽秀,他却突然觉得有些乏味。
她想起白天见到他时的模样,一身青衫,目不斜视,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与这破败的院子格格不入。
“昨夜的事,”他开口,声音干涩,“不许告诉母亲。”
陈文瑾也醒了,坐在床边看她,眼神复杂。
松月蜷缩起来,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里。
“不用!”他喘着气,脸色又难看起来,“去做饭吧,母亲该起了。”
陈砚清走了进来。
陈砚清在窗边站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张清冷无波的面容。
第二天天没亮,松月就醒了。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脱下来放到床头。
陈砚清收回目光,重新坐回书案前,翻开《策论精选》。
礼貌,疏离,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就是这样的眼神,反而让她觉得……安全。
“文瑾,你怎么不吃?”王氏终于注意到儿子的异常。
松月低头应声:“是。”
身上还裹着陈砚清的袍子,带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清冽的气息。
那样的人,也会可怜她吗?
早饭在沉默中进行。
那些圣人之言、治国之策,远不如方才院子里那场活生生的美景来得真实。
陈文瑾已经睡下了,背对着她,呼吸粗重。她摸黑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躺到最外侧,尽量不碰到他。
“我……我只是太累了。”陈文瑾又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连考了三场,任谁都会……”
她想起刚才陈砚清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欲望,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看一件物品。
陈文瑾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抬头,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皮:“没胃口。”
王氏不停地给陈砚清夹菜,煎鸡蛋几乎全进了他碗里。
像是松针,又像是雪后的松林。
自己则换上一件半旧的蓝色衣裙,对着模糊的铜镜理了理头发。
他换了一身衣裳,不是昨夜那件深蓝色长衫,而是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料子普通,但裁剪合体,衬得身形挺拔如竹。
是嶙峋的肩胛骨,是纤细的腰线,是月光流淌的弧度。
他几乎没动筷子,只是盯着碗里的粥,眼神空洞,像一潭死水。
松月收回手,默默退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