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科举世界里的嫂嫂白月光三(2/3)
“谢谢嫂嫂。”他说,声音依然沙哑,却多了点力气。
他的手很烫,烫得松月手腕的肌肤都在发麻。
“不急。”陈砚清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手里的针线。
“小心。”陈砚清说,却没有移开视线。
隔着一道墙,听着西厢里时断时续的咳嗽声,心里揪着,放不下。
她毫无防备,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松月愣住了。
她回头,看见他已经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烛火跳动,映着他侧脸,她这才发现他脸色不正常的潮红,额上有细密的汗珠。
“有劳嫂嫂。”
“可是……”
“嫂嫂,”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病中特有的沙哑,“我想喝粥。”
那夜风很大,吹得窗棂哗哗作响。
她每日做饭、洗衣、打扫,将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
喝完汤,他将碗递还给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陈砚清则整日待在屋里读书,只有吃饭时才会出来。
但还是有些细微的变化,只是松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陈砚清似醒非醒,只是又咳嗽了几声,眉头紧皱。
比如,陈砚清读书到深夜时,她会习惯性地留一盏灯在堂屋。那盏灯的位置,恰好能照亮从西厢到厨房的那段路。
站在门外,她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咳嗽声,压抑着,一声接一声。
小火慢熬,不停地搅拌,怕糊底,怕溢锅。
松月放下汤碗,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滚烫。
是他的一件旧衫,领口磨破了,她正细细地缝。
松月将早饭温在锅里,去敲了几次门,里面都说“再睡会儿”。
“您发烧了。”松月急道,“怎么不早说?我去请大夫……”
她轻轻推醒他,一勺勺喂他喝粥。
“嫂嫂,”他看见她在堂屋做针线,走过来,“昨夜麻烦你了。”
松月推门进去,看见陈砚清伏在书案上,手里还握着笔,似乎刚醒。
粥香渐渐弥漫开来,带着红枣的甜和桂圆的香。
陈砚清走出来,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外面松松披着那件深蓝色的袍子。
松月被吵醒,起身关窗时,看见西厢的灯还亮着。
她端着粥回到西厢时,陈砚清又睡着了。
她就没再打扰,只是每隔一个时辰就去听听动静,确认他还好。
红枣去核切碎,桂圆剥得完整。
那天陈砚清没起来读书。
松月悄悄推门进去,看见陈砚清睡得沉了,呼吸平稳,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表少爷,吃饭了。”
松月被他看得不自在,手指顿了顿,针尖刺进指尖,渗出一小点血珠。
直到午后,西厢的门才打开。
小米淘了又淘,直到水清。
她松了口气,轻轻关上门,去厨房准备早饭。
那一夜,她没回东厢,就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了一夜。
“嫂嫂……”声音沙哑得厉害。
天快亮时,咳嗽声终于停了。
松月摇头:“表少爷身体要紧。”她起身,“我去热饭。”
敲门。
陈砚清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一碗粥喝完,他的脸色似乎好了些。
他的话语里带着点少年气的可怜,像是褪去了所有清冷的外壳,露出里面最柔软的部分。
松月摇摇头,替他掖好被角:“您睡吧,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烧得迷糊,却很乖,张嘴,吞咽,再张嘴。偶尔睁开眼睛看她一眼,眼神迷蒙,像蒙着雾的深潭。
松月轻轻退出房间,关上门。
她端起空碗要走,却听见他说:“嫂嫂也去歇息吧,我没事了。”
比如,她做饭时,会下意识地多做一些他爱吃的菜。
他喝得很慢,每喝一口都要喘口气,像是用尽了力气。
她心里一惊,慌忙去打了盆冷水,拧了帕子敷在他额上。
“表少爷?”她轻声唤。
比如,她洗衣时,会特意将他的衣物分开洗,用更软的皂角,洗得更仔细。晾晒时,会将领口抻得平平整整。
她怔了怔,已经子时了。
她叹了口气,重新拧了帕子,替他擦去额上的汗。又端起那碗汤:“那您喝点汤,暖暖身子。”
松月看得心疼,却也明白他的固执。
她僵在那里,看着他潮红的脸,看着他因发烧而湿润的眼睛,看着他紧紧抿着的唇。
冰凉的触感让陈砚清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茫,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聚焦。
然后就是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咀嚼的声音。
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张平日里清冷的脸,此刻显得格外脆弱。
“不用。”陈砚清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停住了脚步,“老毛病,睡一觉就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厨房,热了一碗白天剩下的汤,端着走到西厢门口。
松月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阵阵发紧。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这就去熬。”
“真的不用。”陈砚清松开手,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肩膀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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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那碗粥,松月熬得格外用心。
里面传来咳嗽声,然后是有些沙哑的声音:“进。”
两人很少交谈,最多的对话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