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科举世界里的嫂嫂白月光四(2/3)
“今天……谢谢表少爷。”她小声说。
陈砚清也顿了顿，然后他起身，撩开床帐，坐到了床边。
挺直的背脊，低垂的头，翻书的动作。
陈砚清沉吟片刻，起身走到床边，将床帐放下。厚重的布料垂下来，隔出一方小小的空间。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她裹着被子缩到墙角，将头埋进膝盖里。
可雷声像是追着她似的，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近。
她听着，听着，困意渐渐涌上来。
昨夜只是意外，只是她太害怕了，他只是好心安慰她。
直到他讲到画皮。
陈砚清走进来，在桌边坐下，将油灯放在桌上。
又一记响雷。
松月愣了愣，慌忙擦掉眼泪，起身开门。
“不怕，”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雷公只是打鼓，雨娘只是洒水，都是天上的神仙在做事，不会伤人的。”
松月还缩在墙角，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恐惧。
打水洗脸时，她看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
“没、没事。”松月低着头，让开路。
一个恶鬼披上人皮，伪装成美女，诱惑书生。讲到恶鬼半夜剥皮，露出狰狞面目时，外头突然又一声炸雷。
松月在他怀里渐渐平静下来，他的怀抱很温暖，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下透过胸膛传过来，像安神的鼓点。
“嫂嫂。”
陈砚清僵住了。
松月起初还紧张，渐渐被故事吸引，慢慢放松下来。
羞耻感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雷声，故事，还有……那个怀抱。
淘米，生火，切菜，动作机械而麻木，可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那些画面。
回去的路上，人渐渐少了。
陈砚清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他平静的脸。
他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
痒痒的，酥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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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环住她，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
“不、不用……”她想拒绝，可又一声炸雷响起，她吓得缩了缩。
松月咬着唇，点点头。
陈砚清回头看她，月光下，她的脸半明半暗，眼睛却亮得惊人。
松月醒来时，天已大亮。
然后她猛地摇头。
雷声渐渐远去，雨声淅淅沥沥，成了故事的背景音。
松月手一抖，菜刀差点切到手指。
闪电照亮房间的瞬间，松月看见他的脸。平静，温和，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隔着帐子，对她说：“我陪嫂嫂坐一会儿吧，刚好，我给嫂嫂讲讲这本书里的故事。”
陈砚清又讲了一个——夸父逐日，愚公移山，嫦娥奔月……一个接一个，他的声音像有魔力，将那些古老的神怪传说娓娓道来。
她慌忙转身，看见陈砚清站在厨房门口，已经换上了整齐的青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又是平日里那个清冷自持的书生模样。
怀里的身体柔软而温热，带着泪水的湿意和淡淡的皂角香。
陈砚清已经翻开书，声音透过床帐传来，温和而清晰：“这第一篇讲的是精卫填海。传说炎帝有个女儿，名叫女娃，一日去东海游玩，不幸溺亡。她的魂魄化作一只鸟，白喙赤足，名叫精卫。精卫恨大海夺去她的生命，于是日日衔西山之木石，投入东海，誓要将大海填平……”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然后她就真的睡着了。
“还要听吗？”他问。
松月提着已经熄灭的兔子灯，跟在他身后。月光很好，洒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银霜。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心里某个角落，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我不走。”他说，声音很轻。
松月点点头，想起他看不见，小声说：“要。”
雷声又响，松月吓得一颤。
她猛地坐起身，脸瞬间红透。
她松了口气。
眼睛还有些肿，脸色苍白，嘴唇却被自己咬得嫣红。
她从小就怕雷。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做早饭。
雨停了，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
她想起昨夜他隔着床帐讲故事的声音，想起他撩开床帐时的脸，想起他怀里的温度。
她怕得哭了，却不敢出声。
松月愣住了。
陈砚清看了她一眼，忽然说：“嫂嫂怕雷？”
松月听得入神，忘了害怕，忘了时间。
松月惊醒了。
松月吓得扑进他怀里。
她做了什么？她扑进了他的怀里？她还叫他陈砚清？她还在他怀里睡着了？
先是远处沉闷的轰鸣，像巨兽在云层里翻身。然后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瞬间照亮整个房间。紧接着，炸雷在头顶响起，震得窗棂哗哗作响。
“打扰嫂嫂了。”他说着，目光扫过房间，被子凌乱地堆在墙角，枕头掉在地上，显然她刚才缩在那里。
松月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喊道：“陈砚清！”
她慌忙下床，整理好衣服和头发，推开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西厢的门关着，陈砚清大概还没起。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隔着床帐，能看见他模糊的剪影。
闪电一次次照亮房间，将家具的影子拉长变形，像狰狞的鬼怪。
对，只是这样。
然后她想起了昨夜。
每一样都不贵重，每一样都让她心里暖洋洋的。
半夜，雷声来了。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嫂嫂，”是陈砚清的声音，隔着门板，被雷声衬得有些模糊，“我那边灯油尽了，想借本书看。”
她叫他什么？陈砚清？不是表少爷？
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蜷缩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意识模糊前，她听见他说：“睡吧，我在这儿。”
“嫂嫂开心就好。”他说。
一个故事讲完，雷声小了些。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冽如山泉，在雷声的间隙里流淌。
很轻，却清晰。
他想起刚才摊主那句“真登对”，想起她涨红的脸，想起她慌乱的眼神。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红肿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
不行，不能这样。
她抖得厉害，像风中落叶，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她是嫂嫂，他是表少爷，他们之间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