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中世纪里的女巫白月光四(2/3)
雷恩退到一旁,让医师和莉亚处理。
他看着莉亚熟练地解开松月破损的衣服,用温热的毛巾擦拭她身上的灰尘和血迹。
医师和米拉都愣住了。
莉亚抹了把眼泪,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几瓶颜色各异的药膏,还有成卷的细纱布。
——
她开始上药,动作轻柔得像在修复古董瓷器,每一次涂抹都小心翼翼,避开最深的裂痕。
回到高塔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松月闭上了眼睛。
“陛下……”医师的声音在颤抖,“这……这些裂痕……”
雷恩小心翼翼地抱起松月,她轻得惊人,像抱着一捧即将融化的雪,随时会从指缝间流走。
而脊椎骨本身也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纹路,像被星辉从内部烧灼过。
莉亚退出去准备汤药,房间里只剩下雷恩和昏迷的松月。
“这里……”莉亚的声音彻底崩溃了,“这里不能涂药。太深了,药膏会渗进去,可能会引起更剧烈的反应……”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雷恩、莉亚和床上昏迷不醒的松月。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星辰一颗颗亮起,在夜空中沉默地闪烁。
雷恩就站在一旁看着,看着那些狰狞的伤口,看着莉亚颤抖的手,看着松月即使在昏迷中仍会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的身体。
哈克从警戒线后跑出来,指着矿洞:“女巫大人还没出来!”
那些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但当他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时,感受到了一缕微弱的气息。
黑暗温柔地包裹了她。
“陛下,”医师终于颓然放弃,“女巫大人的情况……已经超出医术能干预的范围。她的伤不是外伤,是……是从内里开始的崩解。”
药膏抹在裂痕边缘,避开最深处。纱布轻轻缠绕,不松不紧。
回程的马车上,雷恩一直抱着松月,用自己的披风将她裹紧。
“医师!”他嘶声喊道。
而当衣服完全脱下时,房间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些裂痕比雷恩之前在更衣室看见的更加密集,也更加触目惊心。
“我来看。”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告诉我怎么做。”
然后,在溶洞入口,他看见了那根碎裂的手杖。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她的脸。
而每一次触碰,松月都会无意识地瑟缩,像受伤的动物。
当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些发光的裂痕时,能感受到皮肤下传来的微颤。
信号弹从她手中滑落。
可此刻,他做得无比专注,无比小心。
莉亚和米拉等在门口,看见雷恩抱着松月下车时,米拉当场哭出了声,莉亚则死死咬住嘴唇,把呜咽吞回肚子里。
松月的衣服在净化中破损严重,露出下面布满银色裂痕的皮肤。
他从未做过如此精细的事,他是国王,是战士,是改革者,但从来不是护理者。
不是那种张扬的美,是寂静的、易碎的、像晨雾般转瞬即逝的美。
心脏的正上方,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边缘还在渗出银白色的光液。
上完药,裹好纱布,松月看起来像一尊被精心包裹的木乃伊。
“准备热水,干净的纱布,还有……”雷恩顿了顿,“她平时用的药。”
整个人都像由月光塑造,注定无法长久存在于日光之下。
“别碰裂痕!”雷恩厉声制止了医师想要触碰的手,“直接处理外伤,稳定生命体征!”
雷恩的手顿了顿。
雷恩走上前。
医师在一旁持续施救,但所有手段都收效甚微,她的生命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离开他怀抱的瞬间,松月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眉头因痛苦而微皱。
月光石完全粉碎,杖身断成三截,散落在尘土中。
莉亚愣住了:“陛下,这不合礼……”
在莉亚的指导下,雷恩开始了这项艰难的工作。
其实她很美。
“她平时,”雷恩看着那些裂痕,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是怎么处理这些的?”
“出去。”雷恩突然说。
“老师……”米拉跪在床边,握着松月冰凉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雷恩冲进矿洞,他沿着主矿道深入,越走心越沉。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从脖颈到脚踝,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银色裂痕像蛛网般覆盖全身,纵横交错,层层叠叠。
松月被安置在她自己的卧室,雷恩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去他的礼数。”雷恩打断她,“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让她不那么痛苦。”
米拉想说什么,但被医师拉走了。
“她很疼吗?”雷恩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月光草膏可以镇痛,星尘粉可以暂时封住裂痕防止恶化,银叶草汁能让新裂痕的生成慢一些……”莉亚的声音哽咽,“但都只是缓解,陛下。这些裂痕,不会愈合。”
莉亚点头,转身冲上楼梯。
“全部出去。”他的声音压抑着什么,“莉亚留下,其他人出去。”
雷恩看着怀中苍白如纸的脸,她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在正午的阳光中,那点银光几乎看不见,但足够了。
“必须立刻送回王都。”医师脸色惨白,“在这里,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雷恩冲过去,跪在她身边。
一些裂痕在关节处特别密集,仿佛那些部位随时会碎裂开来。
他不敢碰,怕一碰,她就碎了。
第一眼,他以为她已经死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银发散乱地铺在尘土中,一动不动。
而在手杖旁,松月侧躺在地上,像一尊被遗弃的瓷偶。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直很疼。”莉亚的眼泪又掉下来,“这些裂痕,每一道都在疼。新生的像被烧红的铁丝烙过,陈旧的像有冰锥在里面搅动。大人只是……从来不喊疼。”
他从莉亚手中接过药膏和纱布,在床边坐下。
当药膏涂到后背时,莉亚停了下来。
雷恩伸出手,想要拂开她额前一缕汗湿的银发,但在即将触碰时停住了。
那些裂痕在他手臂接触的部位微微发烫,像在灼烧他的皮肤。
他抱着她走出矿洞,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生怕颠簸会加速她的崩解。
宫廷医师匆忙上前,但当他想检查松月的状况时,却僵住了。
他立刻下令:“备马!去白石矿场!”
那已经不是一具完整的身体。
医师艰难地点头,开始检查。
外面的人会知道,可以回来了。
没有带卫队,只带了宫廷医师和几名亲信。五十里路,他们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到达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雷恩在王宫的露台上看见了那道银光。
“那就让她舒服一些。”他嘶哑地说,“止痛,保暖,尽你所能。”
这张脸他见过很多次,但从未像现在这样仔细地看过。
那里新生的裂痕太深了,深得几乎能看见下面的脊椎骨。
只有脸露在外面,苍白,安静,像月光凝成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