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无限流世界里的Boss白月光十一(2/2)
绝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日益绷紧的神经。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如同梦呓。没有回应，只有掌心人偶那恒定不变的微凉触感。
没有希望，就自己创造希望。没有路，就用血肉和理智凿出一条路。
人偶之城遗址中能收集到的情绪残响越来越少，越来越稀薄。
涟漪所过之处，那些天空中僵死的巨大丝线，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似乎也跟着……同步震颤了一下。
他几乎榨干了自己所有的积分和s级道具，只为换得复活的可能。
他的扑克牌换了一批又一批，技巧越发诡谲狠厉，却少了曾经那种从容计算的风度。
不知过了多久，江临的情绪慢慢平复。
但那只是幻觉。他知道。
说李峰又骂骂咧咧地修坏了什么东西，说苏晓试着做了新点心但很难吃……
他不再为了积分、排名或常规奖励进入副本。
人偶表面没有任何变化，但江临握着它的手，却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区别。
他变成了深渊回廊玩家中一个异类。
而江临从其他副本或交易中获得的线索，要么是虚假的传说，要么是需要付出他目前无法承受的代价，要么就干脆是死路一条。
他闯入过各色各样的副本，每一次都九死一生。
江临猛地睁开眼，尽管脸色因精神力透支而苍白如鬼。
只有当他极度疲惫时，偶尔会产生幻觉，觉得那人偶的唇角，似乎极轻地弯了一下。
“……月月，”他声音沙哑，低得几乎听不见，“今天……又失败了。那个所谓的灵魂之泉，只是腐蚀精神的陷阱……李峰为了救我，差点被拖进去……”
排名第三的魔术师，不再参与任何团队竞技或常规资源争夺，像个幽灵一样，独自穿梭在副本中。
“苏晓今天又哭了，我知道，她是觉得我快撑不下去了……”
那个晶石，他恰好在一个险地的资料里瞥见过相关记载。
与此同时，他看到了，以他面前的人偶为中心，一圈银色的光线，极其微弱地荡漾开来。
新的副本倒计时，开始闪烁。
“……我很累。”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我不知道还能找多久……还能试多少次……真的，有希望吗？”
但他找到了方向！
尽管这过程缓慢到令人绝望，如同用滴管填补干涸的海洋，但至少……有了方向。
无论要下多少个副本，无论要面对多少绝望，无论……需要多久。
怀中的人偶，依旧安静。
李峰、王薇、苏晓并没有离开。
光屏亮起，上面罗列着数十个他标记的副本情报，以及各种悬赏求购的信息。
只有那颗黑色的左眼，在昏暗的灯光下，倒映着他脆弱不堪的模样。
这种方法可行！
他身上添了许多新的伤疤，有些甚至蕴含着难以驱散的诅咒。
“可是……我停不下来……”他收紧手臂，将人偶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我一闭上眼睛，就看到你最后看我的眼神……看到你浑身是血的样子……听到你问我怕不怕……”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人偶光滑的脸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虚空。
但进展，微乎其微。
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描述极其简略、却报酬异常丰厚的私人委托上。
——
“我怕……我怕极了……”他终于哽咽出声，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魔术师，只是一个在无尽黑暗中徒劳寻找光亮的凡人，“我怕我永远也找不到办法……我怕你留下的这点波动最终也会消散……我怕……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他们跟着江临一起，探索遗址，收集那些飘渺的情绪残响，也在江临进入某些特定副本时提供支援。
又是一个从高危副本重伤归来的夜晚，江临处理完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瘫坐在堆满杂乱资料的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
空荡的个人空间里，只有他压抑的哽咽声回响。
他擦干眼泪，将人偶小心地放在身边一个铺着柔软天鹅绒的盒子里，然后站起身，走到光屏前。
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时刻可能彻底熄灭。
他的目标变得极其明确且偏执，寻找一切可能蕴含复活的道具或信息。
那个灵魂人偶，在吸收了最初一批情绪残响后，便再无显著变化。
江临有时会对着它说话，说今天下副本的见闻，说又找到了什么不靠谱的线索。
“我还找到了一个传说，说在某个已经崩塌的旧世副本里，有一棵能凝结愿望果实的树……但那个副本的坐标早就丢失了，可能是系统编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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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依旧是那个温润的灵魂人偶。
人偶永远不会回应。
他苦笑着，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滑落，滴在人偶的脸上，又滑落。
“王薇说，她找到一段关于载体重塑的古文明记载，但关键部分残缺了……”
他点击了接受委托。
他开始失眠，眼中时常布满血丝。
他们看着曾经冷静理智的队长，逐渐变得沉默、阴郁。
良久，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人偶冰凉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收集这座城市里残留的情绪丝线，或许可以温养人偶中那微弱的意识波动！
从那天起，江临的生活进入了另一种模式的副本。
那个曾经坚信“情感是最大变数”的魔术师，如今却被一种情感驱使着，在绝望的深渊里跋涉，不知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