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1/23)(2/2)

    皇甫嵩、朱雋分赴南北,各疾驰五里许,遂改尾为头,大举夹击。波才仍不动,似乎视而不见。

    老者大笑道,若能迷途知返,或能天宽地阔!

    老者淡然一笑,回孙坚道,游戏之笔,何足为道。

    灯火又近,见有数株老松矗立月下,似有松风轻起,绵绵不绝;松下有茅屋,房门大开,一白发老者闭目而坐;墙上有孤灯,灯月相映,极尽幽婉。

    程普等颇为惊讶,环顾竹屋,顿觉超然之气无处不在,不禁为之肃然。

    孙坚忙致谢,不惜狼吞虎咽。饭毕,孙坚笑问老者道,颍上客何人?

    孙坚欲再问,见老者仍盘腿而坐,似不屑与之谈。孙坚颇为局促,正不知所措,老者笑指里屋道,每屋俱有卧榻,卿可随意。

    夜已深,月华如水,远近一片空蒙,干戈声不再,恍若一场惊梦。孙坚颇觉讶异,忽不知是死是活。

    孙坚又致谢,携长矛入屋,就榻而卧。榻亦为竹编,颇为柔软。孙坚却辗转无眠,觉月明山空,有隔世之感。良久,疲困渐生,正欲睡去,忽有人打门。孙坚大惊,以为黄巾追踪来此,急起,手握长矛以备厮杀。

    孙坚亦善书法,以为若胸有尘俗,不能有此等笔墨。字非秦篆,亦非汉隶,竟是五言一首:

    黄巾见水中久无动静,以为孙坚溺水而死,遂退走。待黄巾远去,孙坚始敢上岸。时值初冬,朔风凄紧,孙坚不堪饥寒,起身欲走,忽觉浑身僵硬,难以举动,遂依岸边,恰见一侧有人手持长矛,卧地不起。孙坚大惊,急抽剑,以防不测。对峙良久,卧地者不动,方知已死。孙坚上前,拿过长矛,聊作支撑,沿岸上行。

    走过古桥,又是一片松林,月光为松枝所滤,点点滴滴,愈显洁净。松林又尽,一座孤丘横于前,小路绕丘而过。转过小丘,忽见灯火闪烁,孙坚大喜,直望灯火而去。

    上行数里,仍无人烟,饥饿愈甚,遂拔芦根嚼食。抬头间,忽见有小舟系于岸边老树,大喜,呼道,何人在此,望能搭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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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颍上烟波里

    孙坚恐为黄巾所察,令黄盖等昼伏,待夜半方出,绕过颍川,亦往长社。

    孙坚、黄盖、程普、吴景等一马当先,率先入阵,欲直捣高车,活捉波才。

    孙坚顿时不能言,唯觉心神大动,颇不能安。老者又道,将军穷途来此,亦算有缘,可随意。

    忽听有人道,我等夜行迷路,不慎坠入水中,望能借此安歇。

    三呼无人应。孙坚近前,竟为空船,依稀见对岸宽阔,或有人居,遂解缆,驭舟滑向对岸。

    孙坚颇知凶险,却以为黄巾俱为庶民,不善厮杀,若奋勇,或能转危为安,遂疾呼黄盖等,可放手厮杀,贼人必怯!

    孙坚潜于水底,恐不能久持,遂转身,潜回岸边,缓缓露头,见黄巾仍列岸上,不敢起,伏于水草间。

    十八

    数日后,孙坚领残部入长社,与皇甫嵩、朱雋合。

    皇甫嵩命部属自北面突入,瞬间亦入重围,且俱被分割。皇甫嵩大惊,所幸尚未深入,转头疾走,欲回军营。波才命执旗人往敌营一指,即有精甲紧追而来。皇甫嵩惊恐万状,绕营而走。黄巾渐渐迫近,皇甫嵩急令死士断后。黄巾与死士混战,互有伤亡,黄巾退走,尽据辕门。皇甫嵩数举不能入,只好往东逃走,黄巾亦不追。皇甫嵩疾驰五十里外方止,一时不知何往。部属道,我等曾收复长社,并置军留守,将军可暂入长社!

    孙坚大惊,忙拱手道,我不慎迷途,误入仙居,若不弃,愿借宿。

    孙坚等悲喜交集。老者复燃火,为程普等备饭菜。程普等脱去甲胄,近火而坐。

    黄盖、程普、吴景等虽拼尽全力,仍不能脱身,黄巾势若洪流,绵绵不绝。转瞬,朱雋、黄盖、程普、吴景等尽被分割,互不知所在。

    孙坚大骇,欲回走,黄巾如影随形,不能出。孙坚大怒,举矛急刺,瞬间连杀数人。黄巾其势稍敛,再不敢轻举,唯随孙坚移动。孙坚仍不能出。

    孙坚暗诵数回,渐觉唇齿间清气缭绕,意韵甚浓;又见诗后有小字,知为颍上客手笔。正此时,老者已将饭菜捧出,置于竹几,笑说孙坚道,此剩饭剩菜,聊可充饥,望不嫌慢待。

    孙坚道,老者乃高隐之士,飘然若仙,岂能言世间俗事。

    波才见官军往两翼展开,尽知其意,却按兵不动。

    孙坚愈惊,不敢问,遂弃长矛,举步而入。

    孙坚遂坐,环视四壁,竟俱为竹片扎成,壁上悬有斗笠、蓑衣,亦有字,笔笔飘动,无不自空中落下,望之令人心旌摇荡。

    松窗过寒月

    卧听渔樵声

    孙坚忽觉疑惑,以为不在人间,踌躇良久,不知进退。正此时,忽听老者道,穷途之人,何故迟疑?

    竹屋涵春云

    竟是程普!孙坚大喜,急出,见吴景、黄盖等亦在,人人一身精湿,知其亦泅水逃生而来。

    孙坚忙道,此处清绝,不可言厮杀!

    波才遂起,令执旗者往北一指,阵脚忽转,快如车轮。孙坚等瞬间即入重围。

    黄盖不解,悄问孙坚道,何故?

    皇甫嵩知孙坚等生还,颇喜,令诸将清点部属,竟折损近半,大为不安,命坚壁深垒,以防波才来攻。

    程普道,若非皇甫嵩轻敌,何致大败!

    皇甫嵩以为然,遂领残部逃入长社,龟缩不出,唯命斥候暗往颍川,探知朱雋、孙坚等消息。

    翌日晨,孙坚等作别老者,仍过颍水,一路询问,渐遇溃兵,遂一一收归。正不知何往,忽有斥候来,说皇甫嵩已退守长社,朱雋及残部亦往长社与皇甫嵩汇合。

    老者又笑道,茅屋寒舍,四壁空空,况老朽与世人无怨,何惧凶器!

    对岸亦有小舟,系于树根,一挂石级缓缓而下,直入水里。孙坚弃舟登岸,拾级而上。石级尽于一片竹林,与黄泥小路相接。竹林茂密,颇为幽冥,月光不能透露,唯风在竹枝间低吟,犹如雨打沙丘。孙坚颇觉恐惧,紧握长矛,如临强敌。良久,竹林渐尽,月光泼洒而下,极其灿然。孙坚看时,面前有古桥,桥下有深涧,水声如诉。

    孙坚极尽所能,仍不能出围,遂往南移动。黄巾仍将之围困,紧随孙坚而走。渐至颍水岸,彼此大为受限。孙坚急中生智,纵身入水。黄巾齐聚岸边,张弓往水里乱射。

    孙坚大为尴尬,复出,携长矛再入,将之靠于墙上。老者指一侧竹凳道,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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