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抓(2/3)
“不是。停在商场地下停车场，按小时收费。”她如实回答。
岑年出去之后，把停车场位置发给程砚礼，又给向晚发了请假消息。
可人已经蹲下去，猫已经抱起来，再把它放回原处，好像比一开始没看见还难。
“你要想敬业，也别用这种方式增加团队管理成本。”
岑年停了半秒，才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岑年回过身：“您的车，什么时候方便去取？”
程砚礼像是不太熟悉微信转账这种事，转完后还看了她一眼：“够吗？”
岑年抱紧了一点纸箱：“嗯。”
“不用这么多。”
好友申请很快弹出来。
医生看了她手背上的抓痕，问是不是流浪猫。
男人站在半暗里，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解开，领带松着，指间夹着一支烟。
“猫？”
程砚礼掸了下烟灰，醇厚的嗓音听不出情绪：“挺忙。”
他目光停在她手背上的纱布：“针打了？”
岑年应了声，抱着文件转身。
“知道了就下去收拾。”
岑年却没有反驳。
岑年把文件递过去：“grant，vi让我把消费案的更新版送过来。估值敏感性那页她晚点补。”
汀城这种地方，深夜还亮着的店很多。写字楼里的人下班，城中村里的人收工，大家都在同一条街上买粥、买猪脚饭、买肠粉，把一天最后一点力气糊弄过去。
程砚礼的车多停在那里一小时，就多一小时停车费。对他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可她穷。
岑年看着那个数字，手指顿住。
程砚礼扫了她。
她一手抱着纸箱，一手拎着打包袋，往住处走。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背上。
程砚礼终于挂断。
岑年停了停：“被猫抓了一下。”
小猫还缩在纸箱里，毛已经干了一点，叫声比昨晚更低。她把它连同毛巾一起抱出来，先去了社区医院。
程砚礼看着她：“扫一下。”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只说：“给你半天假。”
自从请假之后，她就没吃饭了，胃里空得发酸。商场外面还有一家潮汕砂锅粥开着，门口玻璃上贴着鲜虾粥、牛肉丸粥、蚝仔粥几个字。
打工人就是这样，在老板眼里，受伤不是重点，影响工作才是重点，她只好说：“我知道了。”
程砚礼似听见了什么很难理解的话。
纸箱里的小猫动了两下，发出很细的猫叫。
程砚礼懒得再开口，拿起手机。
她没动。
五分钟过去，电话没有结束。
他记得这双白皙的手昨晚还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不过是坐他的车回去一趟就被什么动物抓出了几道痕。
她没停，又抱着猫去了附近的宠物医院。
向晚回得很快，让她先去医院，材料不用管。
程砚礼把烟按灭，走近一步，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打包袋。
她站在原地，抱着文件的手换了一下位置。纸张边缘压到手背上的抓痕，有一点刺痛。
那只猫太小，缩在毛巾里，只露出一点脑袋，眼睛湿漉漉的，像还没完全适应这个世界。
岑年点了通过。
一笔转账跳出来。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住。
她没有动。
羊奶粉、针管、尿垫、保温垫，几样东西加起来，账单比她预想中高。
岑年缄默。
程砚礼翻文件的动作停了，“很急？”
“看了。”
程砚礼打电话时很少说废话，大多数时候都在听。可他一开口，话就很准。估值、交割条件、买方顾虑、监管时间表，一句一句落下来，把复杂的东西拆成了清楚的线。
岑年看到他的视线，莫名心虚地把手往文件夹后面收了一下。
“所以？”
烟雾从他唇边散开，遮了半张脸，眉眼显得晦涩不清。
程砚礼还是问了，“手怎么了？”
程砚礼看过去。
……
程砚礼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答案。
“打了。”
一万。
岑年说是。
程砚礼没应。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这不是急不急的问题。
“什么？”
她缺钱，所以对这些数字格外敏感。
真是一头倔驴，他说：“很闲？准备为了这点钱，继续站在这里跟我消耗十分钟？”
“那就去医院。”
宠物医院在商场负一层。医生检查完，说小猫太小，身上有点低温，暂时没查出猫瘟，但后续要继续观察。
“自己都养得精打细算，还有闲心养猫。”他意味不明评价。
“赫兰德目前还没有把公司生死押在你那份材料上。一份同业交易案例晚半天，不会影响交割。一个analyst被流浪猫抓伤，拖到发炎发热，再请两天病假，倒是很影响工作效率。”
程砚礼没说话。
十分钟过去，他依没有要挂的意思。
这话说得不好听。
“可是我还有材料要整理。”
岑年反应过来：“不用。”
岑年垂眼：“它太小了。”
“听不懂？需要我写成o发你邮箱？”
她不喜欢欠人，也不喜欢替别人承担这种说不清的费用。
岑年下意识往后避：“不用。”
程砚礼不理，“车什么时候取，还不一定。我没时间跟人一笔一笔算停车费。”
程砚礼倒早看见她了，目光从她脸上落到她怀里的纸箱，又落到她手里的打包袋。
“猫也看了？”
她还没来得及退出页面，手机又震了一下。
岑年站了几秒，最后打包了一份牛肉丸粥。
岑年没想到会看到程砚礼。
商场地下停车场离她租的地方不远，穿过一段巷子，就到地方了。
“才回来？”
他扯唇，“就这么一只东西，把你折腾成这样？”
“流浪猫。”
真是个不省心的。
程砚礼头也没抬：“还有什么事？”
岑年原本以为只等两三分钟。
岑年收起手机，下楼回家。
医生让她打针，又叮嘱后续几针时间不要忘。岑年记在备忘录里，打完针出来，手臂有一点酸。
岑年被他说得无话可接。
他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进去，只把文件放到桌上，“打针了吗？”
岑年只好点了收款，她说：“剩下的我会退给您。”
她不是多有善心的人。昨晚她已经走了，是那只猫又叫了一声，她才折回去。抱回来以后，打针、检查、买东西，每一项都在花钱，每一项都在消耗她本来就不多的时间。
岑年又补了一句：“伤口不深。”
“嗯？”
程砚礼接过文件，没有立刻翻。
岑年没接话。
从宠物医院出来，已经快九点。
“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