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烬火相渡(2/3)

    &ot;嗯？&ot;

    宁如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不像话，仿佛经脉里烧着的不是能废人修为的妖火，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伤。

    宁如没睁眼。

    &ot;你管这叫有一点？&ot;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色从灰蓝变成惨白。河岸的植被越来越稀疏，周遭水汽渐淡，脚下的泥土从湿润慢慢变得干硬，离那条藏着异物的河道越来越远。

    衣襟解开，里面的伤口比昨晚更难看了。灼痕的颜色从浅红变成了暗红，边缘开始发黑，那是妖火往肉里扎的迹象。最严重的是右肩到肋下那一片，皮肤底下隐隐透出火光——不是反光，是真的在烧。

    宁如没接话。

    又跋涉了半个时辰，众人体力都到了极限，便在一片干涸的古河床上驻足休整。南宫曦靠在巨石上调息，脸色依旧苍白，却比昨夜稳了些；卫鸣散开神识探查四周地形，戒备隐患；戚子涧独坐远处高石上，长刀插在身侧土里，闭目养神，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白玥的脸色变了。

    宁如没有挣。

    白玥伸手直接扣住了他的右手腕。

    白玥的手在抖。不是冷，是压着的怒。

    &ot;……轻些。&ot;

    宁如没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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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如只觉周身灼痛大减，以为是白玥渡入灵力暂时压制了火毒，心底记着他的好意，配合着放慢步速，与他并肩同行。他察觉白玥体温偏低，只当是他寒毒未清，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却没留意到身旁人越来越苍白的唇色。

    而这份被吸出的妖火，此刻正在他自己的经脉里横冲直撞。至阴的玄阴真元遇上至烈妖火，一寒一热疯狂撕扯，本就因寒毒干涩脆弱的经脉，处处都像被针扎刀割。白玥一路咬牙硬撑，面色越来越白，垂在身侧的指尖克制地发颤，却半点声色都没露。

    戚子涧跟他对视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走了。

    &ot;那就废了。&ot;他说，语气跟说&ot;不妨事&ot;一模一样。

    &ot;不是妖火，不是经脉。&ot;戚子涧蹲下来，跟他平视，语气里没有讥讽，只有一种冷冰冰的清醒，&ot;是你觉得你死了，他就不疼了。&ot;

    宁如没反抗，顺着他的力道靠墙坐下，闭上眼。

    白玥的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掉泪。他把宁如的手臂放下来，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会碎的东西。

    白玥走到背光的岩石后平复情绪时，戚子涧缓缓睁开了眼。他远远看了白玥几秒，又收回目光，起身走到宁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宁如睁开眼，看着他。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把所有灼痛都借着这一口咬力，悄悄卸在他身上。

    过了很久，宁如的牙关慢慢松了。他松开白玥的手指，低头看了一眼——上面有一排浅浅的齿痕，没出血，但很深。

    &ot;松口。&ot;白玥低声道。

    只是一瞬的滞涩，身前众人毫无察觉，可身侧紧贴着他的白玥瞬间洞悉异样。二人长久以来无数次近身相伴，早已熟悉彼此每一寸肢体的细微反应。他看见宁如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又飞快舒展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往前走。

    指尖一搭上去，白玥的心就沉了下去——被封在右臂的那三成妖火非但没有安分，反倒在往经脉深处钻，已经越过锁骨，正朝着肩井穴蔓延。一旦烧穿肩井穴，整条右臂的灵脉就彻底废了。

    &ot;宁如。&ot;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惯有的冷意，却没有讥讽，&ot;你知道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ot;

    他不敢全数抽离。妖火在宁如体内盘踞太久，与经脉缠得太深，一旦彻底剥离，反而会让受损经脉直接崩断。可留下的这三成火也像定时炸弹，若不尽快化解，迟早会烧穿整条右臂的经络。

    宁如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白玥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宁如闭着眼，长睫微微发颤。这句&ot;轻些&ot;不是怕疼，是怕自己在他面前失态，怕压抑不住的痛哼泄出来，更怕眼前人的触碰，会让他忘了眼下的险境，沉溺进去。

    &ot;师兄。&ot;白玥压着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ot;右臂还有知觉吗？&ot;

    白玥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就走。

    白玥伸手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宁如的牙齿咬得太紧，腮帮的肌肉都在跳。白玥把自己的手指伸进他齿间，宁如下意识咬住——咬得很重，但没咬破。

    白玥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卷起他的右袖。前臂的肌肤早已不是暗红，而是泛着不正常的焦黑，皮下经脉像被烧焦的树根般蜷缩凸起，摸上去烫得惊人——妖火已经扎进了血肉深处。

    宁如看着他，没说话。

    &ot;最多撑两天。两天之内找不到解法，你这条右臂就废了。&ot;

    他把手贴上去，微凉的玄阴灵力缓缓渡入，试图把乱窜的妖火往回压。灵力刚一触碰经脉，宁如浑身就剧烈一颤，牙关死死咬住，一声没吭，额角青筋却全都暴了起来，额角渗满冷汗。

    白玥任由他咬着，另一只手不停，持续往他经脉里渡灵力压制火毒。

    宁如睁开眼，看着他。

    白玥走回来，一言不发地拉起宁如，把人带到了背风的岩石后面。

    &ot;……有一点。&ot;他说。

    &ot;你昨夜就知道了。&ot;他声音很平，平得发沉，&ot;明知道经脉里有火，你不说。现在右手快废了，你还说≈039;有一点≈039;。宁如，你是不是觉得你废了、死了，我就不会疼？&ot;

    宁如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但没叫住他。

    &ot;玥玥。&ot;他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白玥盯着他看了三秒。

    白玥蹲在他面前，伸手去解他的衣襟。宁如身体僵了一下，呼吸骤然变快，却没动。

    白玥没说话，手指放得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