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天火乱(2/2)

    晓拨雪拉开二人,话里无奈:“路上不是与你二人说明白了么?不准让望枯难堪。”

    而那停仙寺的门扉,被拍打得响亮。子禅开门相迎,却撞上一个名涕泗滂沱的生面孔。后头,还有一水儿不识之人——都为望枯的“亲眷”。

    烟火留在天边了。

    “望枯,你很是聪颖,独独这回猜错了。”

    路清绝跨进:“又不是望枯成神了,你急什么?”

    子禅步履再停,香灰攀附他的衣袍——好端端的停仙寺,俨然被折腾为积灰多年的荒庙。

    吹蔓与续兰从他身后跳出,哭得不能自已,急哄哄数落:“望枯!你又丢下我们了!”

    凡人喜笑颜开。

    风浮濯还在沉睡。

    “眼下说这些都已无用,你只管躲好了。”

    一个过路者,一个烂柯人。

    天还是天,清泠还是清泠。

    后来,这点斑驳从原先的黄豆大小,耸动着火星子。稍不留神,又成了破卷里燎破的那一页脚,天边尽是被撑开的“窟窿”。

    吹蔓红着脸:“我这不是……有些急了……”

    佛墙外哗然,喜极而泣也好,目瞪口呆也罢。磐州三十九条长街,从头至尾,都拥满了他的“信徒”。

    他的声音,恐怕四海八荒都听得见。

    于是,子禅丢了的魂,也循着猝然亮起的光,找到了。

    那火云里露出真容的人,果真都是遍布人间六州的“佛像”。如今化作清晰可见的“人”了,也是近于人间,远于万物的怜悯相。

    这一抹绝景,实在离奇。日光在炙烤这一天上夜景,夜景斑驳出狭长的裂缝。有万家灯火的橙黄色,有繁星的数量,分散在穹顶的各个方位。

    “停仙寺。”萍磬悠悠一笑,“师兄自然要先寻望枯姑娘了。”

    正是弋祯法师。

    轻易太过必有差错。

    弋祯法师老泪纵横:“盼到了……终于让我盼到了……老朽等的就是今日。”

    ——果然是休忘尘。

    商影云人虽又老了,却也精神抖擞:“万苦尊,别和他们一般见识,咱哥俩重逢一场,何时能喝杯酒庆祝庆祝?”

    各个默念着胜败乃兵家常事。

    “否则刀剑无眼——难免误伤你。”

    佛人困惑不解。

    信仰使然。

    望枯不敢领功:“……弋祯法师的意思是,我救活他了?”

    弋祯法师既开口,沧桑斐然:“老朽便替由浮濯……谢你一声了。”

    最先大呼小叫的生面孔,也正是那苍寸:“我家师妹的功劳!我家师妹的功劳!清绝!我们上劫峰出息了!”

    望枯:“若是只需香火便能救世,诸位又为何袖手旁观如此久呢?”

    万苦辞不可置信:“……风浮濯要成神了?”

    再有一股大风,吹开这个浸在烟波浩渺的世道。

    子禅身形一僵,步子停在长阶的最后一格。

    忽地,望枯的眼前,飘来一片灰屑。

    桑落走来:“望枯,你勇气可嘉,但还需博弈一番。若这云层里走出的是休忘尘……一切都完了。”

    子禅喃喃:“敢问佛祖……倦空君将往何处归来?”

    其一当首之人,青丝暮成雪。

    万苦辞从万丈高塔,落在她身侧:“你这‘笨’法子还真能奏效?”

    襄泛两眼濡湿:“望枯做出此等大事,恐怕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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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枯一针见血:“小和尚,你可曾想过,若是他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望枯:“我知晓。”

    望枯心下一沉。

    跳动的脉搏,手心的朱砂,都不曾还与她。

    望枯却提不起兴,只看天边。

    万苦辞恶语相向:“再吵吵嚷嚷,我便通通给你们丢出去!”

    但谁也不肯妥协。

    唯有十二峰之人笑容一僵。

    他们能齐聚一堂,通通归于万苦辞的功劳。他来去自如,早已与把望枯的意图散播给她们,怕提早来,会乱了“军心”,也只在今日躲在磐州城内各处。待到望枯事成,便现出前来道喜,起一“奖赏”之用。

    他没有责备,只是折返回去,快步下行:“无妨,我即日动身去归宁。”

    却因此个话音,让众人等来了动静。

    望枯深呼气:“好似败了。”

    那云浪散了又散,走出一个仙风道骨、白衣胜雪人。

    万苦辞:“还需问我么?归宁的佛士呗——噢,还不止是。”

    子禅两腿颤颤巍巍,一语不发地跪在身旁。

    冬青笑声清灵:“望枯姑娘,我们虽帮不了五界什么忙,但今日这样繁荣的香火,也足以让我们为人间设下一个坚不可摧的结界了!”

    子禅身子站得太板正,两眼收回时,脚心生疼,屋内的檀香还剩几百个尚未燃烬,高矮不一地倒着。纵是如此,他也片刻不停,一阶一阶地向望枯跑去,香灰在脚边腾跃而起。

    弋祯法师捋过胡须:“你怎知我等袖手旁观了?香火常有,而虔诚善心却不常有,有救人之心、却无救人之力才是抱憾终身。若不是这些百姓心诚而灵,又怎会将这星星之火,用到极致。”

    二人心下共震,不约而同抬起头——

    冬青:“太好了!是倦空师兄要回来了!”

    天上的人,是神,是佛,是永垂不朽。

    他乘着流云,与韶华依旧的萍磬,与童稚心性的冬青,往停仙寺下行。

    望枯却留防备心:“这些都是什么?”

    而这些窟窿里,却站满了人。

    无名:“哈哈哈!”

    适时,古月起,荷塘静,那映着昏黄的天,却被幽而不妖、澄如白玉的光,取而代之。

    至此,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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