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松手(2/3)
萧煜无法控制地伸出手，扣住了正在轻轻发着抖的沈绝。
沈绝殷切地望着他，七皇子被他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避开了他的目光。
沈绝松懈了身体，完完全全靠在萧煜身上，虽然人没死，但他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见势不对，那刺客使了个激将法：“殿下就这么怕你皇兄？连个暗卫也不敢杀？”
因为萧煜的这句话，沈绝又燃起了一丝丝希望，只是他到底是不敢全然相信，不然若是四皇子不来，他就是白高兴了。
萧煜认真地看着他，又继续道：“我先前说过，我们两人只是诱饵，殿下会派人来救我们的。”
这回他骂得比曾经骂四皇子还脏，萧煜听得心情极度舒适，就该这样才对。
他还是太草率了，忘记了这是个封建社会，七皇子再草包再没用，他也是名副其实的皇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如今七皇子和他身后的刺客们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和拾九，沈绝怕得腿都在抖，却还是很缓慢地挪到拾九的身前。
柴房狭小又逼仄，只有暖黄的日光自窗沿泻下，两人身后就是草垛，身前还是堆放杂乱的木头，可两人就这样缩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抱着，好像临死前最后的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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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的话打破了这宁静，他说：“我们不会死。”
七皇子犹豫片刻，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他看向沈绝，沉思半晌后说：“那便杀了吧。”
之前和他一起玩耍的时候，沈绝还经常捉弄他，那是有四皇子撑腰的情况，没有四皇子，捏死他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说完，七皇子摆摆手，他身后的刺客们呼啦一下全散了，只余下七皇子。
刺客摇摇头，示意不能说。
说完，他摆摆手：“别再负隅顽抗了，我是不会被你说动的。”
他自己都抖成这样了，说的话完全没有可信度。
七皇子怔住。
沈绝以为这是他在安慰自己，半点反应都没有，萧煜就又说：“我不会让你死，四皇子也不会让你死。”
在沈绝颤颤巍巍发抖的声音中，被他挡在身后的萧煜猝然抬头。
只是他真的曾经把七皇子当成朋友，现在对方这么毫不留情，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说好的摸鱼搭子呢？说好的有情谊在呢？就这么无情地把他们杀了？
可是听见沈绝骂着骂着已经带了哭腔，萧煜又想起他方才颤抖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
激将法很有用，七皇子原本还窝窝囊囊，现在直接挺起胸膛冷笑一声：“我皇兄能有多大能耐，你们两个暗卫而已，我杀就杀了，那又如何。”
只这几句话，七皇子越来越犹豫。
别说他了，沈绝自己都吓够呛，现在腿都是软的，还止不住的抖。
柴房门又再次关上，沈绝以为他们马上就死，都已经做好英勇就义的准备，突然得知自己还有一天的活头，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七皇子皱起眉，不太理解：“他们究竟做了什么，非要他们的命？”
那时的萧煜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应该是很欣喜的，但与此同时，心里又开始不自觉泛起些苦涩。
七皇子一激灵，警惕地看向沈绝。
七皇子静静看他们一眼，打开门出去了。
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姿态羸弱，即使怕得不行了，却还是挺直了背，坚决地挡在他身前。
沈绝气得不行，瞪了那刺客一眼，喊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了这件事，你皇兄一定会知道的。”
或许是以为自己要死了，沈绝没有抗拒他的接近，反而顺着他的动作往后靠了靠，伸手安抚地拍了拍萧煜的手背，低声说：“别怕。”
这时，七皇子拍了拍手：“真是感情至深，我都要为你们感动了，我也不是那么冷血的人，既然如此，再给你们一晚的时间互诉衷肠，明日再杀你们。”
沈绝：“……”
大抵是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沈绝眼圈红着，开始骂七皇子：“他不是人，前几天还和我玩得好好的，今天就要杀我，这么翻脸无情，他才是最阴险的小人，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可是萧煜的表情是真的很笃定，他向沈绝保证：“不会让你再受苦。”
眼看着他要被策反，刺客坐不住了，连忙提醒道：“殿下，我们现在把他们二人杀了，神不知鬼不觉，四皇子是不会发现的。”
不知为何，沈绝隐约觉得萧煜像是在说誓言，他别扭地移开视线：“知道了。”
看不到希望才是最可怕的。
和沈绝想象中一样，七皇子确实有心救他，他思忖片刻，问道：“不若把他们关起来，以后在再把他们放出去？”
这个人真的完全让他的心都为之动容，思绪全然被他牵着走，萧煜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倾身上前，抱住了还在怒骂的沈绝。
听到这句话，沈绝终于抬起了头，他茫然地看着萧煜，有点犹豫，但又怕是假的，于是迟迟没有开口。
死亡即将来临的时候，人是会陷入一种极端的恐惧中，离那个死期越近，心态就会越崩溃。
沈绝拽了拽萧煜的袖子想让他说两句话，萧煜不动如钟，似乎是吓傻了。
说完，他又放软了声音，像是打商量：“拾九年纪小，胆子也小，杀他的时候，能不能轻一点。”
沈绝的话音越来越弱，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沈绝知道他肯定怕四皇子，立刻再接再厉：“你皇兄的手段你是知道的，我可是他最喜欢的人，我死了，你就该想想你皇兄会怎么报复你，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闻言，七皇子果真面露犹豫。
沈绝心死了，他往后缩了缩，见拾九还是不说话，心想他应该是吓坏了。
拾九不顶用，沈绝只能开口为为自己谋取生机：“殿下，你莫不是忘了我和你皇兄是什么关系了？你皇兄喜欢我，要是他知道我被你给杀了，你也完蛋了。”
沈绝咬紧牙关，哆哆嗦嗦安慰萧煜：“其实没事的，死了就死了，没什么的。”
刺客连忙摇头：“不可，殿下可千万莫要忘了阿郎说的话，千万不能留活口。”
若是直接把他杀了也就算了，那就是他命不好，可是偏偏要留给他一个死期，其实并不是好事。
他已经下决心和七皇子绝交，看七皇子的视线也冷了下来：“既然要杀，那就先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