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有你听我的故事(2/3)

    他从来不爱她,从未动心,所有越界,只是少年一时糊涂、一场无意荒唐。

    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倾泻,落在琴键上,折射出细碎干净的光泽,一室静谧,只余缓缓流淌的安静气息。

    热闹依旧,笑语如常。

    她怕自己的深情成为他的负担,怕自己的执念让他尴尬,怕自己的专一衬得他薄凉难堪。

    旧友满堂,灯火璀璨,山海温柔。

    “人家现在正和新男友在外旅行,甜蜜度假,乐不思蜀,哪有空回来陪我们这帮老朋友喝酒。”

    沉聿湛,自始至终浑然不觉。

    沉聿湛指尖转杯的动作骤然一顿,眼底漫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她不肯做他的一时消遣,不肯做他暧昧过客,更不肯让自己的深情沦为笑话。

    数日港岛旅程,在山海漫游、烟火街巷、家人旧友的温柔铺垫里,转瞬临近尾声。

    周遭气氛瞬间微妙下沉。

    “你还不知道吧?知妍最近潇洒得很,早就不围着我们转了。”

    她开始刻意学着沉聿湛的模样,学着游戏人间,学着暧昧周旋,学着洒脱抽身,学着不交心、不认真、不沉溺。她开始接触不同的人,应付各式暧昧,看似随性开放、纵情洒脱,比沉聿湛玩得更开、更坦荡、更无牵无挂。

    “说起来,聿湛你不也刚分手?前段时间轰轰烈烈谈的那个小模特,说散就散,够干脆。”

    当夜酒醒,无人开口尴尬,是她率先敛尽所有心动,率先平静开口,语气洒脱得若无其事:

    那一刻,夏知妍彻底斩断自己所有经年执念。

    依旧沉默,不否认、不承认、不解释。

    她亦配合演戏,周旋人海,从不流露半分真心。

    既然他爱自由、爱无拘、不爱真心,那她就亲手伪装成同样洒脱浪荡的模样。

    旁边一名性子活泼的发小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语气戏谑又带着刻意的轻描淡写,悄悄埋下所有伏笔:

    他的确刚结束一段短暂恋情,一如既往的开始热烈、收尾潦草,无半分留恋,是他多年不变的情爱常态。

    若是心爱的那位想要当知己就好,那我就演一辈子无所谓的朋友。

    这种情绪陌生又突兀,他不懂来源,无从拆解,只当是老友许久未见的生疏。

    她太了解沉聿湛。

    自此之后,夏知妍彻底蜕变。

    一间隐于港岛闹市一隅的独立琴房。

    所有人都以为,十八岁成年之后,夏知妍彻底想开、彻底放开,天性本就洒脱爱玩。

    旅途最后一日,他没有再奔赴喧闹街巷,也未流连山海盛景。

    他只想带她去一个只属于自己、藏着他无数独处心事与音乐执念的私秘角落。

    你不爱真心,那我就不露真心。

    这里远离游客喧嚣,是陆景霆少年时最常独处的地方。年少课业繁重、家族事务纷杂、心绪起落无人言说的日子,他便独自一人藏身此处,与琴为伴,与旋律共生,所有压力、迷茫、心事,尽数托付黑白琴键。

    旧友小聚落幕,维港夜色温柔沉淀。

    他真的以为夏知妍天性洒脱,对那场越界毫不在意,对他毫无心动,两人从头到尾、干干净净,只是十几年死党群友。

    了解他爱自由、爱洒脱、不愿被情爱捆绑;了解他游戏人间、从不真心;了解他骨子里的薄凉散漫,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他抬眸,喉结轻滚,素来散漫痞气的眉眼难得敛去所有笑意,沉默良久,最终只字未答,无人读懂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心绪。

    另一旁,有人顺势补了一句轻淡吐槽,漫不经心抛出关键伏笔:

    他的松弛,他的释然,他无需愧疚、无需负责的轻松,清清楚楚告诉她: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说出这句话时,心底经年的暗恋早已轰然坍塌。

    此刻卡座间,陆景霆一句随口问询,落在空气里,带着无声的重量。

    席间众人纷纷附和轻笑,刻意冲淡微妙氛围:

    “就当没发生过。我们照旧是朋友,别尴尬,别疏远。”

    可唯独此刻,听闻夏知妍在外与新男友旅行,他心底莫名浮起一丝说不清的滞涩、空落与别扭。

    那一瞬间,她彻底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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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她抬眸瞬间,清清楚楚看见——沉聿湛眼底一闪而过的松一口气。

    话音落,沉聿湛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凉薄的笑。

    晚风继续穿窗而入,携着维港潮声,温柔又凉薄。

    她刻意变成和他一样的人,刻意做情场高手,刻意逢场作戏。

    两人各自交过男女朋友,各自逢场作戏,各自假装潇洒,隔着一场雨夜荒唐、隔着数年伪装深爱,遥遥相望,永远退回朋友界线。

    一句句打趣,句句是真,句句是刀。

    唯独她自己知晓,她所有的浪荡、所有的随性、所有的无所谓,全是演给他看的。

    一句话轻轻落地,暗含太多未尽之事。

    他何其有幸,年少心动,得偿所愿,双向奔赴,无需伪装,无需隐忍,无需错过。

    他依旧和不同的人暧昧、恋爱、分手,随性自如。

    你怕捆绑,那我就永远随性自在。

    只为迎合他的人生、适配他的性情。

    他笑着抬手晃了晃手机,打趣道:

    琴房干净极简,落地窗外是安静的城市街景,室内陈设寥寥,中央静静立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琴身光洁内敛,落尘不染,安静伫立数年,承载着他无数未说出口的情绪与从未问世的旋律。

    她故作松弛,故作不在意,故作洒脱坦荡。

    席间那些暗流与拉扯、旁人青春里的遗憾与伪装,终究只是旁人故事里的浮沉。走出会所晚风一吹,所有细碎纷扰尽数散去,落回他们二人身上的,只有彼此安稳相伴的温柔。

    这是陆景霆脱离校园规整朝夕、真正意义上带苏清禾完整走进自己过往的一段旅途。从半山私邸的山海晨昏,到老街市井的烟火朝夕,从兄姐温和郑重的接纳,到年少发小圈层的坦然引见,他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生长的土壤、成型的性格、沉淀的温柔,一一摊开在她眼前。

    那场越界之后,沉聿湛以为关系会彻底颠覆,唯独夏知妍,清醒得残忍。

    有人岁岁圆满,有人暗自遗憾,有人明目张胆偏爱,有人小心翼翼伪装。

    “果然知妍现在是我们这群人里最通透洒脱的,比聿湛还会玩。”

    陆景霆握紧苏清禾的手,眼底温柔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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