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坚定的种地(1/2)

    

    &esp;&esp;第43章 坚定的种地

    &esp;&esp;如意神色不动,她转过头跟老木匠说:“老伯,钻眼儿吧。”

    &esp;&esp;陆雲面露愕然。

    &esp;&esp;老木匠也面带惊诧,他抬头看看两人,选择听如意的,“钻几个孔?”

    &esp;&esp;“六个。”如意在自己身前比划,叮嘱道:“最上边要钻两个眼儿,便于挂脖固定。”

    &esp;&esp;“傅、傅夫子。”陆雲吞吐两瞬,固定了称呼,他忍不住问:“你还是不肯答应?是有什么顾虑吗?还是我给的报酬低了?”

    &esp;&esp;“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软甲能有多结实?”如意话里充斥着明晃晃的不信任。

    &esp;&esp;陆雲:“……人也有可能是淹死的。”

    &esp;&esp;如意点头,“你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esp;&esp;“我这就回去拿软甲,你亲自检查。”陆雲没脾气了。

    &esp;&esp;“等等。”如意叫住他,“对不住,我无法胜任授人学识之责,恐对不住你的信任,接不了这个活儿。”

    &esp;&esp;陆雲眉头紧皱,他盯她几瞬,开口加报酬:“粮食再加五十斤,每季两身衣裳。”

    &esp;&esp;“不是报酬的原因。”如意面露难色,她十年间教授学生一二十人,已经彻底认识到教书育人的难处,真真是相互折磨,她也是宁愿顶着大太阳劳作都不愿意坐在阴凉的大树下一遍又一遍地教笨蛋写字。

    &esp;&esp;“我还有很多农活儿要做,农忙的时候,可能一两个月都在田地里奔波,不可能每日抽出时间去教你家的孩子。”如意解释,“这样吧,你要是愿意,我不要粮油和衣裳,只要那副软甲,相应的我只在我有空闲有闲情的时候,上门给你家孩子答疑解惑。”

    &esp;&esp;陆雲都要气笑了,这人真是轴,“你是一定要在地里死磕?我给你的报酬可以让你吃穿无忧。”

    &esp;&esp;“你给的报酬可以养活我,但养不起我的家。我不接这个活儿,我手上的田地不仅可以养活我,还可以养活我上下三代人。”如意让楼家搬去山脚下住,图的不就是地方大,可以农牧双收,甚至还可以在那片土地上寻别的出息。她不可能为了不受种地的苦,弃了她积攒了二十年的农耕经验,转身走上一条付出和回报难相等的路。

    &esp;&esp;陆雲长吐一口气,他竭力劝说:“教孩子认字多轻松,地里的农活不是你该干的,你有这个造化,不要让自己过得跟寻常农妇一样。”

    &esp;&esp;“如果你有这个造化,你是愿意当个清闲度日的夫子,还是操持陆家的田产收入?”如意问。

    &esp;&esp;“那不一样……”

    &esp;&esp;“一样。”如意打断他的话,她挑高眉眼,意气风发地说:“我跟你一样,你是陆家的一家之主,我是楼家一家之主,还兼顾傅家的制蜡生意,是傅曹楼三家的定海神针。陆家田地多,楼家田地也不少,傅楼曹三个家族的田地合在一起,也不弱陆家多少。”

    &esp;&esp;易地而处,陆雲闻言理解了如意的决定。

    &esp;&esp;如意窥他面上怒容退去,她低敛了眉,和气地说:“我练字写字都是拓的碑文,陆地主若想让子孙练一手好字,不若仿照我的法子,也上山拓碑文。我每月可以登门两次,教他们认他们正在练的字。陆地主如果对识字写字有兴趣,也可如此。”

    &esp;&esp;“你怎么知道我没拓碑文练过?我行此道的时候,你恐怕还没出生。”陆雲露出一抹难言的笑,生在乡野里,住在北邙山下,低头看到的是泥巴地,抬头看到的是达官贵人的送葬队。在风光大葬的感染下,陆雲敢断定,这片土地上的儿郎女娘,至少有一半人对金尊玉贵的富贵生活有过幻想,他就是其中一个。但他出生在小地主之家,跟北邙山上权势显赫的王侯将相攀不上一点关系,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天上,他唯一能涉足的权贵地盘就是北邙山上的陵墓,墓碑上笔触优美的碑文是他唯一能占到的便宜。

    &esp;&esp;“我也拓过碑文,也想象过写出一手好字,幻想有一天能靠这一手好字闯出另一条路。”陆雲四十有二了,对于年轻时候的痴心妄想早已释怀,他不惮谈论自己曾经狂妄的念头。他笑叹一声,“我不知道是你太过聪明还是过于有天赋,我拓字临摹的时候,不是写字,是在画图,关键是我不知道我画出来的是什么东西,我亲手画出来的字,扭过脸就分不清是比照着哪个字画出来的。”

    &esp;&esp;如意听笑了。

    &esp;&esp;陆雲抹一把脸,他诉苦道:“都过去三十多年了,我还忘不掉那种感受,太痛苦了。你十分清楚你从山上搬下来一墩玉石,玉藏于石,你想剥开石头得到玉,但无处下手,只能拿个石头小心打磨,但都是无用功。最后把自己磨得满手的血,磨得不像个人,只能眼睁睁地放弃这个宝物。恨呐,我那时候恨上奇形怪状的字,让我能看见,又让我奈何不了它。”

    &esp;&esp;如意能理解,识字之初都是从最简单的字学起,古代人练习握笔可能要练一年,这一年里,教授的夫子不会教写字,但会要求背诵文章,先熟悉字认识字,等真正提笔临摹的时候,不会因为陌生感排斥。而陆雲不认字也不识字,乍然踏进文识路,接触到的都是复杂的字形,只能陷进字的漩涡。

    &esp;&esp;“你是如何认的字?”陆雲好奇地问。

    &esp;&esp;“运道好,遇到和善的守陵人和亡人的后代,他们会教我背墓碑上的碑文,一来二去,也就记住了。”如意拿出她用来糊弄家人的借口。

    &esp;&esp;陆雲信了,“你有运道不假,人也确实厉害,我亲手临摹过,非常清楚练字的难,那些字长得五花八门,复杂的程度不亚于把牛的骨头和关节拼回去。”

    &esp;&esp;如意不敢认下这番夸赞,她心里清楚自己是有金手指,有一二十年的学习经验,所以才能熟练地提笔练字。

    &esp;&esp;“既然你也有练字的经验,那就好办了,监督你家孩子练字的重任落在你身上,我只负责教他们认字,以及字的结构。”天色不早了,如意言归正传,“一副软甲,换我一年二十四堂课,期限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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