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2)

    “汉堡其实还挺健康的。”阮念飞快地说完。

    她突然停顿了一刻, 然后抬起头,眨眨眼,“你刚才说什么?”

    “念念, ”江屿深看着她的眸子,“我们试试吧?”

    阮念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毛衣下摆,“试试?”她的声音浮动出颤音, “试什么?”

    江屿深看着她惊慌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他想说的话在嘴边辗转,随后说:“我们既然都需要一个恋人来应付家里, 不如试试看?”

    阮念眨了眨眼, 第一反应是没听懂。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语气都带着惊讶:“你是想, 是想……”

    “我不喜欢赵若宁。”江屿深说这话的时候, 喉咙像是突然被什么堵住了。

    他看着她, 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也不想跟她结婚,所以我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帮我。”

    江屿深的声音低下去, 是带着点恳求的语调:“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算是相互信任的朋友吧?”

    阮念低下头, 江屿深看见她的睫毛垂下去,他忽然很想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似乎不该问。

    他看向阮念, 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他期望眼前的人不要拒绝他。

    他已经退而求其次地接受了萧洲的存在, 可他也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留在她身边。

    “嗯,算是吧。”阮念声音平平。

    果然是她想多了。

    “可是,你为什么不喜欢赵若宁?”阮念忽然抬起头,努力伪装出善解人意, “你们看上去还挺般配的……”

    话到嘴边还是感觉干涩无比,“那什么,公司的人都这么说。”

    江屿深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些期待的情绪。

    她只是好奇吗?还是说她也在意?

    “那是我爸给我选的。”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像是来不及成形就散了,“我的职业,我的爱好,也都是我爸选的。”

    阮念第一次见到江屿深用那种满眼失落的眸光看着她。

    她不理解,随之脱口而出:“你不喜欢?”

    不喜欢她,也不喜欢自己的一切?

    江屿深没有回答,他看着阮念的眼睛,也问道:“那你呢?你喜欢你现在的生活吗?”

    “也还好吧。”对于普通人来说,不厌恶生活已经实属不易了。

    “那你觉得现在的工作……”江屿深偏偏又问了一句,“怎么样?”

    这是他们唯一有交集的地方了。

    阮念挠了挠头,那个动作有点孩子气,“我现在,当着股东的面说公司坏话,这不太好吧。”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倒是圆滑了不少。”

    听上去像是在夸她。

    阮念看着高高的江屿深。

    男人高一点确实很有安全感,但是如果太高,可能因为外在的参差,她快要猜不透这个人了。

    “那你呢?”阮念看着他,忽然反问,“你不喜欢他给你选的路,为什么不自己选喜欢的?”

    江屿深靠在车门上,微微弯下腰,和她平视。

    阮念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到了眼睫上,他想碰一下,把那灵动的碎发放回原处。

    只是,他的手指动了动,最后攥成了拳头,塞进口袋里。

    他想起今晚阮念吃饭时的样子,便随口问了出来:“那你今天,为什么吃饭只吃素菜,不吃肉?”

    “……因为最近在减肥。”阮念如实回答。

    她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人生的大事,怎么能跟现实的小事做对比?”

    她在反驳他,可这反驳里分明藏着她自己的影子。

    如果她能把大事处理的像吃饭喝水这么简单就好了。

    江屿深忽然觉得身体变得燥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烧,“可是在我爸眼里,我所有的事都不算大事。”

    “你自己的事当然是大事!人如果丧失自我,连自己的事都不在意,那人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她说这些话像是在替自己说,又像是在替他说。

    江屿深忽然沉默地看向她,不说话了。

    阮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从朋友的角度,这话说得太重了;从上下级的角度,似乎有些越界了。

    “咳……”她干咳一声,声音变得轻快,像是要抹掉刚才那几秒钟的失态,“人和动物确实区别不大……因为……俗话说得好嘛,人是宇宙中的高级生物……咳。”

    她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去,“那什么,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

    “阮念。”

    江屿深站在暮色里,叫她的名字时声音很轻。

    阮念抬起头。

    “我刚才说的,你考虑考虑。”

    江屿深看见她的嘴唇被咬得发白,又松开。

    “……”

    她要的不是互帮互助,不是各取所需,也不是借朋友的名义去做什么。

    但是这话她绝对不能说出口,因为江屿深没有提。

    成年人想找个信得过的人,应付家里的催婚。

    听起来很荒谬,可在当今社会习以为常的催婚环境里,已经不算稀奇。

    可她算什么呢?

    她有什么立场把那句话说出来?

    “那个啊……”她张了张嘴,却演技拙劣的无法表演出朋友间的大度帮助。

    “阮念,我不会妨碍你喜欢别人。”江屿深的声音有些哑,却撑着继续说,“我现在只信任你,你能帮帮我吗?”

    是谦逊的恳求。

    -

    一杯酒灌入喉咙。

    辛辣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江屿深靠在沙发上,盯着手里空了的杯子,像在等它自己满上。

    柯瑞坐在对面,看着他一声不吭地往吧台一坐就开始喝闷酒,一时头疼得厉害。

    他走过去:“我说,江大医生,你这明天不上班了?三天两头来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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