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电话(5/5)

    周玉语气硬邦邦的,显然在气头上,一方面气卫极画把自己当枪使。另一方面,卫极画身上大片大片的血迹太过于触目惊心,实在无法让他信任卫极画的“无辜”。

    旁边被周玉反铐双手压制的开膛手见他们起冲突,眼中骤然闪过一丝阴狠与决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警察会突然对卫极画发难,但这绝对是一个机会!

    开膛手被反剪的手臂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柔韧和角度,艰难地摸向了自己后腰皮带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扣。

    那里藏着一片薄如蝉翼,边缘锋利的特制钢片,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也是他赖以生存的底牌。他无数次练习这个动作,即使在双手被缚,身体受制的情况下!

    “咔嚓!”一声极其轻微的机簧弹响,被雨声和周玉控制卫极画的声音完全掩盖。

    钢片滑入开膛手的指间。

    此时,周玉正俯身,一手控制开膛手,另一只手拽住卫极画的领口,视线和身体重心都发生了偏移。

    就是现在!

    开膛手猛地发力,不是试图挣脱,而是利用被压住的后背作为支点,双腿蜷起,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以被铐住的双手手腕为轴,不顾可能造成的剧痛和损伤,狠命向上一挣!

    同时,指尖夹着的钢片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精准地划向手铐的锁链连接处!

    “嗤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伴随着开膛手压抑的痛哼。手铐链环并未断裂,但连接处的结构似乎被那锋利的钢片破坏了一部分,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松动和变形!

    这瞬间的爆发力加上结构受损,竟让他被反剪的双臂获得了一丝极其短暂、却足够致命的活动空间!他腰部一拧,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硬生生从周玉的压制下滑脱了半分!

    “想跑?!”

    周玉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放弃控制卫极画,双手就要重新全力压向开膛手的后背!

    但开膛手等的就是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转换间隙!他借着滑脱的势头和地面的湿滑,不顾肩肘处传来几乎要脱臼的剧痛,整个人像陀螺般猛地向侧方翻滚!

    周玉还是太年轻,只有武力出色,不够谨慎,也缺乏实际追凶经验,双手按了个空,只抓到了一把湿冷的雨水和泥浆!

    开膛手滚出两米多远,浑身沾满污秽,狼狈不堪,但他成功了!虽然双手依旧被铐在身后,但已经不再被周玉完全压制,而且手臂的活动范围大了不少!

    更关键的是,他脱离了周玉最有效的近身控制范围!

    “站住!”周玉又惊又怒,厉喝一声,弹身而起就要扑过去!

    开膛手根本没有停留或继续缠斗的意思。他知道自己受伤不轻,手铐也未完全解开,状态远非巅峰,继续与这个格斗能力极强的年轻警察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逃!

    在周玉扑过来的瞬间,开膛手用还能勉强活动的手腕,抓起地上一把混合着沙石和污水的泥浆,狠狠朝周玉的面门扬去!

    周玉下意识偏头闭眼躲避,动作慢了半拍。

    开膛手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强忍着肋下和膝盖的剧痛,踉跄着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旁边一条更加黑暗狭窄、堆满废弃物的岔路小巷!

    他的身影迅速被浓重的黑暗和雨幕吞噬。

    “混蛋!”周玉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怒骂一声,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追!这是他亲手抓住的连环杀人犯,绝不能就这么跑了!

    然而,刚追出几步,周玉猛地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霍然回头!

    雨幕中,卫极画正慢悠悠地从地上坐起来,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他拍了拍身上湿透沾满泥污的衣服,主要是拍了拍那件“借”来的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惊慌,也没有遗憾,平静得可怕。

    周玉的目光如电般射向卫极画,又看向开膛手消失的黑暗巷口,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刚才……卫极画为什么没有帮忙?哪怕只是喊一声,或者试图阻挡一下开膛手逃跑的方向?

    以卫极画之前表现出的那种冷静和算计,不可能没看到开膛手的小动作和逃跑企图。他甚至就在旁边!

    除非……卫极画是故意的。

    故意用言语和行为激怒自己,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故意不提醒,放任开膛手找到机会逃脱?

    这个念头让周玉遍体生寒。他想起了卫极画之前那些莫测高深的表现,想起了卫极画曾经在审讯轻描淡写地说“下次见”时的从容,想起了卫极画那种将所有人都视为棋子的冰冷眼神。

    如果……如果卫极画和这个开膛手,根本就是一伙的?或者,卫极画有别的目的,需要开膛手“暂时”逃脱?

    那么,刚才的一切,从电话诱使自己前来,到故意展示外套之下隐藏的血迹激怒自己,再到关键时刻的沉默……全都是算计好的?自己从头到尾,都在他的局里打转?

    “卫、极、画!”周玉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和深深的忌惮,“你……是你放跑他的?!”

    卫极画刚刚站直身体,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雨水顺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滴落,滑过高挺的鼻梁。

    他抬眼,望向周玉,深邃的眉眼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具体情绪。

    卫极画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着,与周玉隔着雨幕对视。

    这沉默,在周玉看来,无异于默认。

    “为什么?!”周玉向前踏了一步,声音因为愤怒和不解而有些颤抖,“卫极画!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手上多少条人命?!你竟然……”

    “小周警官,”卫极画终于开口,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叹息,“追捕逃犯要紧。他受了伤,跑不远。你再不追,就真的追不上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周玉熊熊燃烧的怒火上,却也让周玉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卫极画在提醒他“正事”,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理性,仿佛刚才放跑一个极度危险的连环杀手,只是一步无关紧要的棋。

    周玉死死盯了卫极画几秒,仿佛要将卫极画彻底看穿。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卫极画!这件事,没完!”

    说完,他再不耽搁,猛地转身,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冲进了开膛手消失的那条黑暗小巷。密集的脚步声和雨水溅落声迅速远去,消失在迷宫般的旧城区巷道深处。

    街道上,重新只剩下滂沱的雨声,和孤身站在红色电话亭旁的卫极画。

    卫极画默默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感到一阵莫名其妙,“开膛手跑了关我什么事?瞪我干什么?现在的年轻警官还真是难哄,整天反复无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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