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区区卫极画(1/3)

    区区卫极画

    西装革履的安东科尔宾律师走在通向执法局临时羁押区的走廊中,两侧牢房传来的沉闷阴湿气息让他作呕。

    他夹着公文包,有些嫌恶地捂住鼻子。

    安东科尔宾是季氏财团的律师之一,先前在财团继承人季景的律所,装作普通的律师负责监视季景。

    两天前,继承人季景,连同那个被调换人生的保姆之子季之羽一起死在了灰雨公寓。

    安东科尔宾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结束他那份漫长而愚蠢的工作了。

    可惜,接到任务,他要负责的对象又换人了。

    季景那个被调换的亲生儿子,好像是叫……卫极画?

    安东科尔宾起初很瞧不上对方。

    哦,不要误会,他没有别的意思,他一向是血统论的忠实簇拥。认为有的人生来就该高高在上,有的人生来就该认清自己的处境,安于现状。

    他的意思是说,那个会调换孩子的保姆,既然能够做出这样自以为高明的行径,那便不算什么聪明人。

    那个保姆即是这样的典型。

    酗酒嗜赌,对着上等人会蹩脚局促地点头哈腰,对自身能够掌控的孩子却一定会耀武扬威。

    她一定会愚蠢而得意地想,她的儿子在主人家中像王子一样享受着一切,未来还将享有季氏财团的继承权。

    为了她孩子的未来,那个被调换的孩子,就一定会被她摁死在像烂泥塘一样的旧城区,永远不允许其往上爬,免得被主人家当场撞上,破坏她儿子所拥有的一切。

    那调换的那位孩子被这样的“母亲”养大,若不会精神扭曲,就必然会被养成下等的人。

    ——点头哈腰,庸俗市侩,畏畏缩缩。

    可前天在执法局见到卫极画,结果却与安东科尔宾律师想象当中的截然不同。

    那是个奇怪的青年。

    倦怠地靠在窗口,不像是一个人,反而像一种虚拟的象征,某种不可言喻存在的具象化。仿若城市外的连绵阴雨,隔了一层迷雾似的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不……不对,好像不对,按照年龄档案来算,那个被调换的继承人……真的是个青年吗?

    他记得……明明该是个没有名字的少年,与那个保姆的儿子“季之羽”该是同岁,可为什么……看到这个名叫卫极画的青年,又觉得一切都很合理?

    奇怪……是他的认知发现错乱了吗?

    不……不,正常人活到现在,怎么可能会没有名字呢?潜意识里那个没有名字的少年才是假的吧?

    安东科尔宾很快就不自觉忽略了这点异常,恢复原有的高傲,紧随着前方引路的警察去见没过一天就又被抓进执法局的卫极画。

    卫极画上次拒绝了季氏财团的馈赠,不知为什么想要与季氏撇清关系。

    安东科尔宾的任务,就是不择手段,将云海会所成功交到卫极画手中,包括让这个倒霉的“继承人”吃一点苦头。

    不过临时羁押区的环境这么差,因为上一次的施压保释,执法局的这些警察也肯定会趁机对卫极画用些手段,安东科尔宾觉得卫极画肯定已经吃到苦头了,此行必定顺利。

    实在不行……就让那些警察多打几顿,区区一个年轻人罢了,有什么不好控制的?

    安东科尔宾傲慢地想。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将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跟随引路的警察走到走廊尽头,在一间牢房前停下脚步。

    “嘎吱——”

    铁门打开。

    混杂着隐约铁锈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安东科尔宾下意识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掩住鼻子,目光投向牢房内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空荡和简陋。

    卫极画所在的这间牢房,比之前走廊两侧看到的其他牢房环境还要糟,其他牢房至少还有几张用于置身的床,或者是几个聊天的狱友。

    而这间牢房,只有惨白的灯光和四面光秃秃的墙壁。一个黑发青年正事不关己地屈腿坐在墙角的金属地面上。

    是卫极画。

    眼前的卫极画,虽说还是疏离倦怠,状态却比安东科尔宾想象中的还要差。

    如此阴冷的地方,随意坐在墙角,不知坐了多久。苍白的皮肤在灯光下透着不健康的病态,地面上甚至还有一片尚未完全干涸,颜色暗红的血迹。

    阿南刻在上!血迹中甚至还夹杂着内脏碎块!

    该死!那些警察对卫极画用刑了吗?!

    安东科尔宾的天都快塌了,那副精英律师的体面也绷不住了。

    他是想让卫极画吃点苦头,但这不代表要让卫极画伤成这样啊!

    卫极画现在可是季氏财团唯一的继承人,至少名义上如此。要是卫极画死了,坏了季氏财团高层未来的规划,他全家都得被沉海!

    “这血是怎么回事?你们执法局对我们少爷用私刑了!?”

    安东科尔宾指着血迹崩溃地质问引路的警察。

    引路的警察似乎也注意到了那片污渍,皱了皱眉,却没多说,显然是被上级嘱咐过什么,公事公办地对安东科尔宾道:“负责这里的是秦警官,我们无权过问。人在这里,给你十分钟。”

    说完,这位引路的警察便退了出去,但没有走远,就站在门外几步远的地方。

    安东科尔宾知道对方是在监视,定了定神,维持住自己的体面走进牢房,在卫极画面前停下。

    “卫先生?”他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平和,带着试探。

    卫极画听到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靠近,抬起头,压下唇角隐约可见的一点暗红色痕迹。

    “你……你是之前的律师?咳……咳咳……”青年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剧烈的咳嗽起来,听起来痛苦不堪。

    安东科尔宾看着卫极画这副凄惨的模样,一面担忧自己的小命,又一面觉得自己的工作肯定能完成了。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卫极画齐平,语气中的“关切”变得浓郁,甚至还加上了恰到好处的“不忍”,装模作样颤抖着声音惊叹,“您……您怎么弄成这样?他们对您用刑了吗?”

    青年没有言语,避开他的视线。但这副姿态已然说明了一切。

    安东科尔宾心中更加笃定自己的任务肯定要完成了,赶紧从公文包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季氏财团一直很关心您的情况,看到您在这里受苦,我们实在痛心。”

    他将文件摊开,放在卫极画面前干净些的地面上,“这是云海会所和您父亲遗产的转让协议,请您接受这份微不足道的馈赠,签了这份文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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