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2)

    &esp;&esp;第4章

    &esp;&esp;“程曼”的父亲家住在国棉厂的小家属院里，这个家属院程曼小时候还去过，由几栋自建的楼房构成。

    &esp;&esp;为了节省时间与建筑料，这种房子并没有自带上下楼台阶，上楼依靠的是楼房最右侧用铁焊接的楼梯。

    &esp;&esp;铁质的楼梯明显有些年头了，一块台阶的中间甚至还破了一个洞。

    &esp;&esp;程曼小心翼翼的迈过那个洞，一脚踏在了一块台阶上，脚下的台阶立刻就碎了一小块。

    &esp;&esp;姜悦皱眉看着这铁质楼梯：“我上回跟厂领导反映都快几个月了，他们怎么还不让人来修？”

    &esp;&esp;程曼没有说话，安静的缀在姜悦身后。

    &esp;&esp;她清楚，反映是没有用的，国棉厂如今已然是日暮西山。

    &esp;&esp;昔日养活了数万人的国棉厂，现在连最基本的员工工资都无法保证发放完全，就更别提其他的了。

    &esp;&esp;程曼清楚的记得，再过几年，这家庞大的厂子便会支撑不住而倒闭，数万捧着铁饭碗的员工遭遇下岗。

    &esp;&esp;两人走到四楼，额头早已经沁出汗来。

    &esp;&esp;姜悦突然冲着程曼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猫腰走向最边上的那户人家。

    &esp;&esp;程曼戳了戳她：“阿悦，你干嘛？”

    &esp;&esp;姜悦板着小脸让她轻点声：“我这叫突击检查，我得看看你那个后妈有没有背着我们亏待你。”

    &esp;&esp;程曼刚要把人拉起来，便听见屋内传来了说话声。

    &esp;&esp;老式的房子隔音效果并不好，里边屋内的人压低了声，程曼两人还是能很清楚的听到两人的对话。

    &esp;&esp;“赶紧吃，别让你姐知道。”

    &esp;&esp;“妈……”

    &esp;&esp;“好哇，总算让我抓住了！”姜悦怒气冲冲的推门进去。

    &esp;&esp;屋内，刘巧玲的身子猛地一抖，手上的汤水溅了一手。

    &esp;&esp;她尴尬的将手背过身去：“曼曼，你回来了啊。”

    &esp;&esp;“嗯。”程曼与对方点了点头，依靠着突然冒出来的零星记忆，扯着打算大闹特闹的姜悦进了屋。

    &esp;&esp;木质的板材门合上后，只留下吱噶的声响。

    &esp;&esp;等门关上后，程芝才小声问母亲：“妈，刚刚那是大姐和姜悦吧？”

    &esp;&esp;姜悦看到她们居然没有闹事！

    &esp;&esp;刘巧玲点了点头，把碗重新塞给程芝：“你先吃你的。”

    &esp;&esp;碗里面沉着一整根的海参，几乎有婴儿手臂那么粗。

    &esp;&esp;海参在松镇并不算什么稀罕物，但这么大的确实算得上稀奇。

    &esp;&esp;那么大的海参，刘巧玲以前还真没做过，所以她选用了最原始的做法，将整根的海参泡发后，泡上姜糖煮熟。

    &esp;&esp;海参那带着腥气的甘咸味与姜糖混合，让从未吃过这玩意的程芝直接干呕了一声。

    &esp;&esp;“赶紧吃，别耍花样。”刘巧玲横了一眼女儿，声音略微拔高：“这可是听到你要高考了，你外婆特地送来的海参。就这么一根，我连你大姐和小弟都舍不得给，全都喂了你，明年你要是不给我好好考，小心我打折你的腿。”

    &esp;&esp;“你还不如给我姐呢。”程芝小声嘀咕了一句。

    &esp;&esp;“你说什么？”刘巧玲眼神犀利的盯着女儿。

    &esp;&esp;程芝立刻拿起筷子插起海参塞进嘴里，几秒后，她直接将东西吐回碗里：“妈，这东西怎么还有沙子啊！”

    &esp;&esp;“有沙子好啊，说明东西是正宗，赶紧吃，别浪费了。”

    &esp;&esp;刘巧玲说完，视线又忍不住飘向紧闭着的屋门上，忐忑不安：“芝芝，你姐是不是生气了？”

    &esp;&esp;“有可能。”程芝没心没肺的点头。

    &esp;&esp;刘巧玲头皮发麻，一想到继女那窝囊个性她就浑身不自在。

    &esp;&esp;那孩子，每次有话都藏着掖着，心里觉得委屈了就苦着脸一副小媳妇样。

    &esp;&esp;刘巧玲这种直来直去的人跟她一个屋檐下住了快二十年也都没适应，总觉得自己欠她多还她少似的。

    &esp;&esp;刘巧玲盯着程芝吃完了那碗海参后将碗给洗了，陪着程芝一路看电视。

    &esp;&esp;电视内播放的是她最爱看的《几度夕阳红》，刘巧玲盯着电视看了一会儿，什么也看不进去。

    &esp;&esp;“妈，你能不能好好看电视啊。”程芝再一次被母亲的唉声叹气打断了兴致。

    &esp;&esp;“看什么电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看电视？我要是你，我就床头板竖起来读书。”刘巧玲起身关掉了电视，又跑进屋里拿了自己的布兜子出来。

    &esp;&esp;“妈，你去哪？”

    &esp;&esp;“你姜悦姐来了，我总得买点好的招待人家吧？”刘巧玲说完，便马不停蹄地走了。

    &esp;&esp;姜悦在屋内撅着屁股趴在门板听着，一直到关门声响起后，她才转过身。

    &esp;&esp;她这一转身便对上了程曼清冷冷的目光，她捂着胸口道：“曼曼，你这是要吓死我啊？”

    &esp;&esp;“怎么样？”程曼一脸了然：“不好意思了？”

    &esp;&esp;姜悦一屁股坐在床梗上，梗着脖子道：“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一没跟她吵二又没在脸上写着我要闹事这几个字。再说了，她是后妈，后妈能有几个好的？”

    &esp;&esp;程曼大概没想到她对刘巧玲的偏见，她正色道：“阿悦，你下次不要再说这话了，并不是所有的后妈都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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