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1)

    一旦许岑白治好了病,他就再也没有困在他身边的理由。

    那种假设让沈泽眼眶赤红,动作不留情。

    可他的视线落在许岑白纤细优美的脖颈,突然顿住了。

    许岑白微微颤抖,迷茫又不解地看着他,眼睫上沾着汗珠。

    “这个翡翠扣,是谁送你的?”

    沈泽沉沉地盯着他,眼中风雨欲来。

    他手里紧紧攥住许岑白脖颈上的挂着的翡翠扣,摩挲着,一用力,竟是要一把拽下来。

    “不要!”许岑白陡然变了脸色,他用发抖绵软的手臂狠狠推了沈泽一把,沈泽毫无防备,竟然真的被他推到了一边。

    许岑白躲远了沈泽,他珍惜地摸了摸脖颈上的坠子,有些警惕,又有些犹豫地看着沈泽,不说话。

    沈泽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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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招了

    许岑白脖子上挂着一条翡翠扣,静静贴在垂挂在许岑白身前,紧紧挨着心脏的位置,被体温细细熨贴。

    那翡翠扣通体满绿,没有一丝杂色,看起来不像杂货。

    许岑白从来没提过这块翡翠扣的来历,沈泽也没问。

    许岑白家里条件困难,父亲欠债逃了,留下他和奶奶相依为命。他没有什么挥霍的习惯,几百万的手表,沈泽送他也不见得多喜欢。

    唯独这块翡翠扣,许岑白洗澡的时候都不愿意摘下。

    有一次事后,两个人浑身都是汗,许岑白阖上眼,疲惫得几乎立刻就睡了过去。

    沈泽轻手轻脚,摘了翡翠扣,抱他去清洗。

    谁料坠子一摘下,许岑白仿佛有感应般,眉头渐渐蹙起,竟然猛的惊醒。

    见自己脖子上空落落的,骤然失了血色,撑着身子去寻,直到重新戴上才安心。

    沈泽向来以他为先,见他喜欢这玩意,遵循他的意思,从来没动过。

    直到现在,那些被刻意压下的不安和怀疑,再次浮现。

    他后背的汗冷透,心里发凉。

    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许岑白脖颈一干二净,并没有这东西。

    这是后来他才系上的,既然不是从小戴着,什么东西值得他这么宝贝?

    “把它给我。”沈泽沉声,冲许岑白伸出手。

    许岑白见他神色阴沉,想了想,缓缓摇了摇头。

    他将翡翠扣摁在心口,警惕地侧着身,不让沈泽碰。

    沈泽几乎要笑了,声音里却带着压抑的怒意和颤抖,“什么意思,我不能碰,我凭什么不能碰?你浑身上下哪我没碰过,一个破翡翠,就算摔了碎了,我能赔你几百上千个!”

    许岑白看着沈泽暴怒的模样,眼里闪过很细微的难过,说:“我不能给你。”

    “你想毁了它,”许岑白一顿,“我不允许。”

    沈泽耳边一阵嗡鸣,整个人像是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潭,溺毙的窒息感传来。

    他过了好一会,才听清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听到沈泽这么问,许岑白那双素来冰冷的眉眼竟似有冰雪初融的迹象,他低头看着那枚翡翠扣,清冷凌厉的轮廓柔化,无端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柔。

    “礼物,”许岑白轻声说,又细又轻,他看起来确实极度珍视,“这是我人生收到的第一份,最令我惊喜,也是我最心爱的礼物。”

    “我很珍惜。”

    沈泽看着他,一头冷水兜头泼下,从里凉到了外。

    过了许久,沈泽哑声说了句好。

    他逃似的离开了这个房间。

    他觉得自己太怂了,怂到不敢开口问许岑白,是谁送他的。

    沈泽不敢问,他怕一问出口,他连那点自作多情的余地都没了。

    以前许岑白依赖他,缠着他,离不开他,他总是忍不住心生侥幸。

    沈少每天早上起来,三省吾身:

    为什么许岑白亲你不亲别人?

    为什么许岑白冲你冷笑不冲着别人?

    为什么许岑白要你抱不要别人抱?

    沈泽就这么自我催眠,时间久了,难免会有些忘我。

    他会有种错觉,好像许岑白真的爱上了他,心甘情愿跟他在一起。

    但每当他这么想,心里就会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可能。

    没人会爱上强迫犯。

    从他用钱强迫许岑白跟他吃第一顿饭开始,他们就错了。

    沈泽抵在门上,却又忍不住地想,可如果不是那样,他跟许岑白有一点可能吗?

    刚开始追人那会,沈少在许岑白身上把这辈子没吃过的苦头全吃了一遍。

    沈泽一生顺风顺水,又是家里大少爷,从小被人捧着长大。就没遇到过许岑白这种人,软硬不吃。

    你逗他两句,他冷冷扫你一眼,如同看一个智障。

    你跟他生气,他不屑冷哼一声,都不等你话还没说完,扭头直接就走。

    有一次a市下了大雪,冷风冻的人骨节痛。

    沈泽冷不丁在学校碰见许岑白,他穿的单薄,脸色发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大步匆匆,尖细的下颌紧绷,露在外面的指尖微微颤抖,冻的发红。

    沈泽当即就不冷了,脱下自己的羊绒大衣,在白贺鑫目瞪口呆中,美滋滋乐颠颠地凑过去,要给许岑白披上。

    “你冷吗?”

    许岑白脚步连停都没停,“不冷。”

    “这么巧,”沈泽说,“我也不冷。”

    他里面就穿了件毛衣,领子特别低,露出蜜色胸膛和锁骨,肩颈轮廓结实。束着黑色腰带,越发衬得宽肩窄腰,身形利索。

    天生一双长腿,比例近乎完美,轻松跟在许岑白后面。

    他们这样在学校里格外招摇,几乎路过的人都要往这看上两眼。

    许岑白冷冷,“把衣服穿上。”

    “我不。”

    沈泽做势要披在许岑白身上,认真,“你这样会感冒的。”

    许岑白步子一顿,转头看他,神色冰冷,“我说我不冷你听不见吗?”

    沈泽无辜,“我听见了,但是你不冷和我想关心你,这两者之间冲突吗?”

    许岑白一顿,讥讽,“都说沈少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我总算是见识了。”

    沈泽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许岑白总是有用不完的好脾气,“追你也算不务正业吗?那说的人还挺了解我。”

    许岑白没理会他不着调的话,再次加重语气,“把衣服穿上。”

    沈泽:“为……阿嚏!”

    “非要我说的那么明白吗,”许岑白停下步子,似乎是被他缠的不耐烦了,一字一顿,“别人碰过的东西,我嫌脏。”

    “别跟着我了,”许岑白扔下这句话,淡淡看了僵住的沈泽一眼,“沈少金贵,留着自己穿吧。”

    说完,他径直离开。

    沈泽步子一僵,白贺鑫抱着臂,走过来看他笑话,“人家瞧不上你,还嫌不够丢人吗,沈少?”

    “操!”

    沈泽大怒,愤愤地打了几个喷嚏,发誓要给许岑白点颜色瞧瞧。

    结果还没等沈少付诸行动,就听说学校外面,有几个凶神恶煞的混混,在堵许岑白。

    沈泽又不放心,一次放假,他开车跟在许岑白后面,一路跟到了他家。

    破败老旧的城乡结合部,楼道里连灯都没有。

    沈泽一脚把讨债的从四楼踹到一楼。

    讨债的摔的鼻青脸肿,恶声说这家儿子在外面欠了几百万高利贷。就算沈泽把他打死,也还会有别人上门讨债。

    许岑白扶着白发苍苍,颤颤巍巍的老人,跟在他后面,沉默。

    沈泽气笑了,蹲在混混旁边,从兜里摸出张卡,拍在他脸上。

    “上面有我电话,”沈泽拽着领子,把他整个人拎起来,摁在墙上,戾气横生,“不够跟我要,听懂了吗?”

    混混拿着卡,屁滚尿流地走了。

    沈泽转身,楼道光线昏暗,隐隐约约。

    他感觉,许岑白在看他。

    “这么可怜啊,许会长,”沈大少笑了,笑得恶劣又混账,“我替你还了债,让你陪我吃顿饭,不过分吧?”

    半晌,寂静的楼道里,传来低低的一声,似乎带着妥协的,嗯。

    那声音冷冷清清,落在沈泽耳朵里,尾音却跟带了钩子似的,挠的他心痒。

    沈少顿时心情舒畅,觉得这钱花的值,太他妈值了。

    许岑白不是嫌弃他吗。

    还不是被他抓住短处,只能强忍着,任他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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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挑衅我

    沈家有专门酒柜,里面摆放着沈长青这么多年的收藏,拍卖的,别人送的,每一瓶都是一套房,价格不菲。

    而现在,这些价值几十万的酒,一瓶接着一瓶,跟水似的灌进沈泽肚子里。

    他仍旧嫌自己醉的不够快,沉默地看着酒杯里的冰块,在酒柜前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糜丽冰冷的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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