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1/1)

    他自小就被师尊誉为修真界千年不出的天才,在同龄人中从未有过败绩,若是输在了自己的师弟师妹手上,传出去不知会被多少人耻笑,而他这么多年在临渊派立下的威信也将瞬间崩塌。

    另外,指导之事他尚可以用闭关修炼的借口拖延一段时间,林岑最头疼的还是临渊派今年的新弟子招纳。每年的收徒大典,他作为大师兄必须出席。

    敢来临渊派的,无一不是各地的天才子弟,这些人向来傲气,对他这个声明远播的天才只怕早有不满,势必会在招纳大会上挑战他,届时他不可能不应战。

    可是以他如今的状况,一旦对战的时间拖长,他就必败无疑。

    林岑越想越烦躁,正当这时,一只乳白色小鸟从窗外飞进来,落在了殿内案台上。

    将心底的燥意压了压,林岑走过去将鸟儿腿上绑着的信纸拿下来。

    展开信纸,看罢信纸上的内容,他的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林枢……

    若不是林枢,他又岂会沦落到如今连指导师弟师妹们修炼都要感到为难的地步。

    将信纸紧紧握成一团,林岑双眸微眯,眼底寒意闪过。

    既然林枢修了魔道,那他身为临渊派大弟子,自然有职责除魔卫道。

    烽城北面便是魔物森林,西面与外界联通,东南两面被群山围绕,林枢的目的地就在东南两面的山谷中。

    出城不久,路就变得狭窄曲折起来,烽城之人大多都前往北面魔物森林中历练,鲜少有人会到东南两面的山谷中来,故而进山之路并不宽阔。

    林枢沿着进山的小道一路走,山中空气清新,不时传来鸟儿的鸣叫声,满目青山,风光旖旎,受周遭环境影响,林枢的心情不由轻松了许多。

    进到山中,原来的小路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林枢只得自行开路,绕过一座小山,他便找到了一处绝佳的修炼之所。

    眼前的山谷三面环山,在两座山峰交错之间一道瀑布如银缎般急流而下,水流在山谷间冲刷出一条小小的溪流。

    溪流旁地势开阔平坦,正好方便林枢修炼。

    林枢原本打算的是先练雾影步,可是长钺却是等不及要练轻魄,此时一见林枢停下脚步,它便讨好地在他身边转悠。

    林枢心中失笑,便将雾影步暂时搁下,脑海中浮现出轻魄的功法招式来。

    这一觉似乎睡得尤其舒服,而且他竟然没有做梦。

    林枢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畅,他抬手揉了揉眼睛,耳畔突然有个什么东西掉下去,他顺势扭头,正好见到一个卡通抱枕掉到车座上,视线下移的这一眼也让他注意到自己身上搭了一条毛毯。

    愣了下,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林枢扭头看向身侧。

    “景哥,这是你给我盖的吗?”

    谢景阑没有看他,他的侧脸给人的冷淡感更足,垂眸捏了一下左手手腕:“嗯。”

    林枢有些受宠若惊:“谢谢啊。”

    谢景阑这才扭头与林枢对视。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的缘故,此时林枢的眼神更加纯粹了,里头带着直白的惊奇与感激,干净得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到了。”谢景阑提醒。

    林枢看了看车外,认出了他家,当下朝谢景阑一笑:“那我回家了,晚安景哥。”

    随着车门关上,林枢的身影消失在车外,谢景阑的眉峰微微一蹙,捏了捏发麻的手腕,对司机道:“回家。”

    听到声音钱叔才从恍惚中回神:“噢噢,好。”

    车子发动后钱叔还是忍不住频频看向后视镜,心情有些难以描述。

    大少竟然任由林少枕着他的手睡了一路,而且刚才到了之后竟然也没有将林少叫醒,而是等林少自己醒。

    从没见谢景阑对一个人这么耐心过。

    实在……稀奇。走过震耳欲聋的舞池,从里头出来时林枢很是松了口气,一副饱受折磨的样子揉了揉耳朵抱怨道:“他们在里头待久了真不怕耳朵出问题么?”

    谢景阑没回答,上车后对司机说道:“先去林家。”

    司机应了声,发动了车子。

    林枢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竟然已经十点多了,林母还发了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但刚才在里头太闹了,他没有听到新消息提醒,现在看到了连忙给林母回了条消息过去。

    放下手机后林枢琢磨起了正事,他回想了一下刚才见到的谢连崎,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确实和原文前期的描写一模一样,但想到后期谢连崎的转变,林枢皱了皱眉。

    原文前期谢连崎一直是个贪玩的纨绔形象,偶尔闯点祸需要谢景阑去善后,但都不是什么大祸,因此他刚开始还以为谢连崎就是个有点叛逆的少爷,而且对谢景阑这个哥哥很依赖,甚至可以说是崇拜,但没想到这竟然都是谢连崎装出来的表象。

    在安子牧算计之前,谢景阑是所有人都默认的、当之无愧的谢家继承人,谢连崎跟谢景阑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他没有那个资本,更没有那个实力。

    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安心地把自己当成一个万事都有家里撑腰的无忧无虑小少爷,但他心里的野心并没有真正消失。

    如果没有丝毫赢过谢景阑的可能,那他有再大的野心也只能麻痹自己继续浑浑噩噩下去,可安子牧找上了他,让他看到了取代谢景阑成为谢家继承人的可能性。

    压抑多年的野心瞬间复燃,他没有丝毫犹豫就接受了安子牧的提议,在安子牧利用家族关系与谢父谢母交涉时他顺势表现出了自己出众的一面,一边让谢父谢母看到他也有被培养成继承人的潜力,一边不动声色催促谢父谢母接受安子牧的提议。

    一个可以被取代的继承人,换谢家未来更进一步,向来看中利益的谢家当家人不需多想就知道该怎么选。

    况且,安子牧只是不想要谢景阑那么耀眼罢了,又不是要谢景阑的命!劝着劝着,以未来谢家当家人自居的谢连琦自己都坚信了这是一笔好买卖,谢父谢母也顺着这个台阶答应了下来。

    原文里谢景阑就这么被赶出了谢家。

    想起这些情节,林枢心里顿时难受得厉害。

    回想这些情节时他丝毫不想侧头看他身旁的谢景阑,只是稍微将那些情节与他身旁的这个谢景阑联系起来他心里就说不出的堵。

    要阻止原文的这个情节发生,重点还是在安子牧身上,谢连崎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他想让谢景阑看清谢连崎的真面目。

    谢连崎一遇到麻烦就知道找谢景阑,而谢景阑对谢连崎可以说有求必应,就拿今天晚上来说,他一个电话谢景阑就赶过来了,对这个弟弟简直不要太好。

    可谢连崎这白眼狼根本不值得谢景阑这么对待。

    林枢想着想着就皱起了眉,揭穿谢连崎的真面目比安子牧还难,因为只要谢景阑一直好好的,谢连崎就会一直是现在这副模样,正所谓论迹不论心,只要没真正下手做,谢连崎心里就是想出花儿来也没人知道。

    但他就希望谢景阑好好的,总不可能为了让谢连崎的真面目暴露而让谢景阑出什么事,那就本末倒置了。

    林枢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谢连崎这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将纷乱的思绪放下,一时间有些困意上涌,林枢打了个呵欠。

    按照穿书以来的作息,现在这个点他已经上床睡觉了。

    又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林枢回想了一下司机的名字,问道:“钱叔,还有多久到我家啊?”

    “回林少,还需要48分钟。”钱叔回答。

    那等他到家都十一点了。

    林枢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顺势在心里将谢连崎问候了一遍。

    又一次看向后视镜时正好与谢景阑的目光对上,钱叔心下一惴,连忙收回视线。

    “看路。”谢景阑淡声提醒。

    “是。”听懂了谢景阑声音中的警告,钱叔连忙点头,瞬间收起心底的惊异。

    他是谢家的老人了,什么能好奇什么不能好奇心里还是有数的。

    谢景阑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家里安静得很,胡芸和谢有怀估计都睡了。

    倒了杯水喝,谢景阑正要上楼,突然听到沙发旁边传来几声猫叫,他往那边看了一眼,就见胡芸养的那只布偶猫从沙发后面探出头警惕地盯着他。

    这是一只异瞳布偶猫,胡芸今年年初买回来的,娇气得很,因为胡芸喜欢,在家里俨然是一位小霸王。

    但小霸王从来不敢招惹谢景阑,胡芸在的时候它偶尔还会仰起头神气地与谢景阑对视上几眼,胡芸不在的时候小东西一蓝一黄的眼睛里就会带上草木皆兵的警惕,一旦谢景阑多看它两眼它就要炸毛。

    大概这种小东西对于危险事物的感知往往异常敏锐。

    谢景阑微哂,对上布偶猫晶莹剔透的双瞳,他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另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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