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頻造訪暗生憂(1/3)

    且说柳如烟母子这一桩旧账,虽说被焦建国暂时稳住,安置在了酒店里,可这事究竟该如何了结,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个准主意来——毕竟这牵扯着王家的脸面与產业,怎么处置,终究还得刘金花与王大鹏这对名义上的「母子」,坐下来商议出个章程。

    这两天,焦建国也没间着,寻了个空当,又去会了柳如烟一面,脸上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说道:「柳女士,这事我跟公司这边商议过了,只是眼下这个节骨眼,账上但凡有大笔资金支出,都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如今税务查得紧,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这钱,实在不好乱动。您二位也别急,容我这边慢慢琢磨出个合适的039;出项规划039;,等有了合适的名目,自然会给二位一个交代。」

    说着,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这是几万块钱,二位先拿着应应急,安心等待,这事我记在心上,绝不会不闻不问。」

    柳如烟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虽说离心里盘算的那笔「几百万」差得远,可想着好歹是个开头,加之焦建国这番话,说得又是税务又是规划,一套一套的,倒真唬得她一愣一愣的,只得暂且按捺住性子,点头应了下来。那情夫在一旁,虽说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也犯起了嘀咕——这大公司办事,果然套路多,一时半会儿,怕是急不得,也只得耐着性子,先等等看。

    这般一番稳住,倒是把柳如烟母子这颗「炸弹」,暂时按了下去,没让它当场引爆——只是这颗雷,终究还埋在那儿,往后什么时候再响,谁也说不准。

    这一来,倒是给了王大鹏一个再正当不过的由头,隔三差五地便往云溪山庄跑,名义上是「跟小妈商量对策」,实则这些日子,自打上回那一敞领口、那一段尘封多年的少年心事被勾起之后,他这心里那点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念想,早已藉着这个「公事公办」的由头,越发地肆意生长起来。

    起初还只是隔个日露个面,渐渐地,竟变成了两三日便要往山庄跑一趟,有时甚至连个正经由头都懒得编,进门便是一句「小妈,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您」,那份殷勤劲儿,倒比当年在海外「深造」时,写给家里的家书还要频繁几分。

    这般三天两头的造访,倒真是叫刘金花有些措手不及——她这些日子,本还想着借柳如烟这事的空当,多召唤几回高小强,好好温存温存,可这继子如此不知分寸地频繁登门,弄得她连个安生的夜晚都难得,好几回都是刚跟高小强通了气、约好了时辰,转头王大鹏一个电话打来,说是「想过来坐坐」,只得临时把高小强的行程推了,心里那份憋闷,可想而知。

    有一回,高小强都已经在巷口候着车了,孙姐火急火燎地打来电话:「净哥,先别过来了,少东家又来了,今晚怕是不成了。」高小强在电话这头,听着这话,心里也是哭笑不得——闹了半天,自己这个「地下情人」,倒还要看这继子的脸色行事,这算盘打得,倒是有几分荒诞的讽刺意味。

    只是这般次数一多,刘金花心里,也渐渐地品出了别的滋味来。

    这一日,王大鹏又是没由头地登门,坐着跟她商议柳如烟的事,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提起当日在办公室里那副暴跳如雷的模样,一拍大腿道:「小妈,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我们王家辛辛苦苦挣下的家业,还得分给这些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人?」

    刘金花瞧着他这般年轻气盛、遇事便沉不住气的做派,心里却是暗暗地叹了口气——这继子,说到底,还是太嫩了些。这世上做大事的人,最忌讳的便是遇事就跳脚,这般浮躁的性子,往后若真独自撑起这偌大的家业,怕是要出岔子的。

    她这心思一转,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高小强的影子来——那日在游艇上,两人谈起人生道理时,高小强那份沉稳与体己,跟眼前这继子的浮躁,简直是天壤之别。刘金花心里,那份想要多扶植高小强一把的念头,竟在这般对比之下,越发地清晰坚定起来。

    只是这般心思,她自然不会跟任何人明说,连她自己,都不愿深想这背后,究竟是出于对高小强的偏爱,还是出于对这份家业未来的真实忧虑,又或者,两者皆有之。

    这一日,王大鹏走后,刘金花一个人坐在园子里,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想起了柳如烟这桩事——一个外室,藏了二十多年,瞒天过海,滴水不漏,末了不还是没能瞒住,被人翻了出来?她这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悄然爬上心头。

    这世上的秘密,果真是藏不住的么?

    这个念头,她只是心里悄悄地闪过一瞬,便又硬生生地压了下去,连自己都不愿再往深处细想——只是这颗种子,一旦埋下,往后是否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破土而出,此刻的她,尚且不知。

    且说这一头,王大鹏这些日子,虽说往云溪山庄跑得勤,可这待遇,却是一日不如一日——刘金花因着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心,待他,是越发地客气疏远起来,往日里好歹还留他吃顿便饭,如今却是三言两语把正事说完,便寻着由头,端茶送客。

    这般「冷处理」,弄得王大鹏满心的委屈与鬱闷,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自己也纳闷,明明是为了公司的正事跑腿,怎么小妈待自己,倒像是躲着瘟神似的?他哪里知道,自己这份心思,早被刘金花这般精明的女人瞧出了几分端倪,这才刻意疏远,防患于未然。

    这份鬱闷,没几日,便叫焦建国给瞧出了苗头。

    这一日,焦建国寻了个由头,请王大鹏喝茶,见他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模样,便状似关切地问道:「王总,这些日子,瞧着您气色不大好,是不是柳如烟这事,闹得您心烦?」

    王大鹏叹了口气,也没多解释,只含糊道:「唉,烦心事是不少,焦叔,您也别多问了。」

    焦建国这些年阅人无数,哪里看不出这少东家这份鬱结,多半跟「公事」没什么关係,倒像是儿女情长上的憋屈——只是这里头具体是怎么回事,他倒也懒得深究,只当是年轻人火气旺,需要个地方发洩发洩。

    这般盘算,倒又让他想起了自己那本「合伙人」名录来——反正这些年,帮人排忧解难这门「生意」,自己是轻车熟路,何不故技重施,再送一位「知冷知热」的熟女过去,权当是给这少东家消消愁、松松绑。

    「王总,」焦建国压低了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男人心里有事,闷着是最伤身子的,我瞧您这样,不如再给您安排一场?……」王大鹏一听,哪有不应的,笑着说道:“那就有劳焦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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