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义气(3/3)
&esp;&esp;程天朗坐在转椅上:“是你也没事。我不是舍不得车,是屁股要擦干净。”
&esp;&esp;阿九急了:“朗哥,真不是我!不信你问文哥,这段时间我天天跟他在一起!”
&esp;&esp;阿文在旁边点头:“朗哥,这次真冤枉阿九了。他这几天确实天天跟我学英文。”
&esp;&esp;这几年程天朗跟江耀宗吃了好几次没文化的亏,都开始恶补洋文。底下的马仔有眼力劲儿的,也跟着大佬一起“与时俱进”。
&esp;&esp;“不是你,那这破玩意儿他妈的谁的?”
&esp;&esp;阿文忽然想起那天甘姐的饭局:“朗哥,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让人上过你的车?”
&esp;&esp;程天朗想了半天:“哪天?”
&esp;&esp;“郑观应和甘姐请你吃饭那天。”
&esp;&esp;程天朗这才想起来,郑观应想拉他一起下南洋开赌场这事,那晚好像是有个女的也跟着上了车。
&esp;&esp;也许是因为今早在陈宝珠嘴里吸了口烟,他戒了五年的烟瘾,现在隐隐有卷土重来的苗头。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骂了一句:粉都戒得掉,他妈的,就是戒不掉陈宝珠。
&esp;&esp;“这样,你拿着这东西去告诉甘姐,就说这破玩意儿,害得我没了老婆。其余的,一个字也不用多说。”
&esp;&esp;阿九拿着东西赶紧走了。
&esp;&esp;阿九一走,阿文拍了拍程天朗肩膀:“你跟陈宝珠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esp;&esp;程天朗往椅背上一靠:“小姑娘几年没见,跟我撒娇呢。”
&esp;&esp;阿文说:“朗哥,有些话,我知道你不乐意听……”
&esp;&esp;“知道我不乐意听,就别说。”
&esp;&esp;阿文点头:“行。”
&esp;&esp;程天朗反倒自己站起来,踢了一脚椅子,火气没处撒:“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同她……你不知道,我最开始跟的大佬,不是贺哥。”
&esp;&esp;“听说过一点。”
&esp;&esp;那时候小,傻逼一个,跟着人瞎混,被人哄着吸粉。后来跟了当时的龙哥,进了和义联。操,那龟孙要人卖命,却一个子儿都舍不得掏。替他砍了人,连缝针的钱都不给,就扔几包粉打发你。老子气不过,提着刀单枪匹马就去找他算账了。在庙街被人砍得差点断了气,血糊了一地,以为自己这条命就交代在那儿了——
&esp;&esp;结果一个穿校服的小女娃,牵着个男人走了过来。她拽着那男人的手,奶声奶气地说:039;老豆,他被人打到好惨,流了好多血,他好可怜,我不想让他死。039;
&esp;&esp;阿文没吭声,就听着。
&esp;&esp;就这样,老子被人从鬼门关拽回来了。那女孩,像观音娘娘下凡似的,朝我伸出手,问我:039;你还好吧?有没有事?039;当时血糊了我一脸,眼睛都睁不开,可我还是看清了她的样子——一身白校服,干干净净,像从天而降的天使。
&esp;&esp;后来那男人让贺哥带我。我从贺哥嘴里才晓得,那是和义联金盆洗手的大佬,开了间名伶宾馆,守着老婆女儿安安稳稳过日子。他让我别去招惹他家的人,就当报恩了。
&esp;&esp;我懂他的意思。所以从那以后,我再没敢多看她一眼。
&esp;&esp;他又停了很久:
&esp;&esp;可是阿文,缘分这东西不讲道理。我不是没试过推开她,也不是没试过把她从脑子里挖出去。可阴差阳错,兜兜转转,她就是回来了。你告诉我——他声音哑了,让我怎么放?怎么忘?
&esp;&esp;阿文听完,走上去拍了拍他:
&esp;&esp;“怪不得,怪不得以前就经常来我报摊找书,我这里找不到,就拖着我去旺角找。”
&esp;&esp;朗哥,你他妈压根儿就没打算放了她。这几年你没少往美国跑,你是有意要把生意铺到那边去。她要是真不回来,你就直接杀过去守着她,对吧?
&esp;&esp;程天朗笑道:
&esp;&esp;她这不是回来了嘛。
&esp;&esp;可她跟霍肇珩在一起五年了,看这架势,是铁了心要嫁进霍家。
&esp;&esp;她嫁她的。你也清楚,我们这种人,今天不知明天事,给不了她安稳,也给不了她一个家。
&esp;&esp;那你这些年拼死拼活给她攒那一大堆家产,图什么?
&esp;&esp;程天朗眼神飘到窗外。
&esp;&esp;她要嫁霍家,你以为金姐能有几个子给她备嫁妆?没嫁妆抬进去,家婆能给什么好脸色?我不能让她空着手,今后在霍家连头都抬不起。
&esp;&esp;阿文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esp;&esp;程天朗摆摆手,拍了拍他肩膀:
&esp;&esp;行了。出来混,最重要的什么?义气啊。她老豆救过我一条命,我没本事救她老豆,给他女儿送份嫁妆,也算还了这笔债。我又不是傻的。
&esp;&esp;阿文叹了口气,没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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