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我真的分不清啊：应星老大耍得好(2/2)

    镜流用黑布遮住眼睛，一招一式之间有如行云流水，挥剑下劈，轻而易举将一只怪物拦腰砍断。

    “应星和丹恒去哪儿了？怎么一进来就和他们走丢了？”

    镜流强忍额角的阵阵抽痛，辨明方位后决断道：“这里过于危险，我们得先找到应星和丹恒。”

    丹恒深呼一口气，蹲下身子，身体前倾，一边查看木剑在水中的位置，一边不动声色地关注着身后的动静：

    小镜流的记忆残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转瞬间消散无踪。

    镜流作为苍城本地人，一进来就看穿了此处徒有虚表的美好假象，然后二人便被面目全非的怪物疯狂地围攻了起来。

    “这里应该是苍城的中央大道，朝东方走，就能通往将军府邸，那里的地形更为复杂，可以抵挡一部分敌人……”

    应星的这一道攻击仿佛撕开了一条口子，真实的记忆世界向他们呼啸而来。

    “你的木剑在哪里？我帮你捞起来。”

    “确实。”

    于是，丹恒得以看见了斩断肢体时肌肉与骨骼藕断丝连的弹跳，看见了剖开腹腔时鲜血淋漓的内脏流淌与裹挟活物的肠管的蠕动翻涌，听见了无时无刻不萦绕在耳际的凄厉惨嚎，闻见了空气里是危险又致命的气息，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宛如坠入狞笑的血盆大嘴，在颠倒中搞不清方向……

    镜流咬紧了牙关。

    人偶将决策自主权全部交给了师父，二人联手杀出了一条血路。

    银发的青年拖着一把古朴厚重的赤红大剑，缓步迈入大堂，剑身上喷薄着凤凰的净化之火，将周遭涌来的腐恶之物尽数焚为了灰烬，形成了一个绝对领域的真空圈。

    比那急促的呼喊更先袭来的，是一簇熊熊燃烧的烈焰，骤然撕裂了空气，直扑而至，气势汹汹。

    应星回答：“这颗忆泡中的所有生灵，已在千百年的苦痛折磨中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但凡见到活物，便想将其拖入地狱。你一切小心，不要被他们的表象所欺骗了。”

    “镜流……镜流……”

    丹恒气喘吁吁，望向他们的双眼放出了热切的光芒：

    另一边。

    ——那根本不是一汪清澈见底的碧绿池塘，而是一滩腐臭黏腻的腥黄消化液，还在咕咚咕咚冒着泡。

    丹恒却未留意应星的动作，眼角余光扫过身侧的池塘，顿时浑身一僵。

    “应星先生？”

    正打算继续前进的时候，路过一条暗巷的应刃忽然被一只伸出的手臂猛地抓住了风衣，他正欲反手挥剑，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苍城将军府邸。

    敌人的鲜血喷洒在地上，黑红的同时，隐约透出些许暗沉的金色。

    丹恒像是迎面挨了一榔头，如梦初醒，浑身不禁一寸寸发凉了起来。

    “为何要逃跑……为何抛弃了我们……”

    他这个姿势有些危险，好像外人从后轻轻一推，丹恒就能瞬间跌倒下去。

    “依我之见，不如直接前往怪物盘踞最深的地方，你的记忆一定被窃忆者藏在那里。镜流与刃有所感应自会赶来，我们在那里回合。”

    此时的苍城没了蓝天白云，没了鸟语花香，没了熙熙攘攘的人影，只有覆盖着干结血液和毛发的、反复起伏有如消化食物的大地，沾染鲜血的人类白骨搭建而成的污秽天际，末日的地狱只余一片猩红。

    “你是懦夫……你是逃兵……”

    丹恒嗯了一声，奔跑在有如胃囊般的柔软地面，忍住作呕的冲动，看着应星在前面开路的背影，感到一阵心安的同时，一个疑惑后知后觉地浮上了他的脑海——

    丹恒谨记于心，看应星同样也是孤身一人，想必他们这一伙人在进来的时候就被分散了，于是又问：

    而同样遭受音波攻击，应刃面不改色，置若罔闻，猛地挥出数十道剑芒，将那些烦人的声波也一同斩碎了。

    应星冷声道：“阎罗，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还不快点滚出来见我？”

    “接下来我们是否该与镜流和刃会合了？”

    银发青年拖着一把分量十足的烨火大剑，方才正是这把剑保护了丹恒的后背，他将丹恒上下打量一番，片刻方道：

    “是我。”

    这才是仙舟苍城最真实的景象。

    ——因为他发现，应星手里拖着的那把烨火大剑上，本应有火焰标记的地方，此时此刻，空无一物。

    方才那些美好的画面如同镜花水月，像是贪饕星神奥博洛斯舌尖的芬芳，用来引诱那些无知无觉的旅人落入陷阱，然后再被销蚀殆尽，和他们彻底融为一体。

    丹恒的面色有些发白，强撑着站起身：“多谢了，应星先生。方才的那个小女孩……究竟是什么东西？”

    镜流得到了片刻的喘息，快速交代道：“敌人无穷无尽，这样消耗下去，最后输的只是我们。”

    应星却摇头道：“你和我不是苍城人，在此盲目行走，容易迷失方向。”

    为何方才跟着他一起叫起“刃”来了？

    “罢了，我也没想从你这里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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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星先生……不是一直叫刃为“阿刃”的吗？

    “师父，阿刃，走这边！”

    小镜流目光沉沉地盯着丹恒袒露的后背，默不作声地上前一步，正想伸出手——

    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小镜流说：“我怕水，我之前掉进过家里的水缸里，被爹娘救了出来。可是自那以后，我就不愿意深入水里面了。”

    仿佛沉入其下的尸体还没有死去，仍在断断续续地、苟延残喘地、如同破旧的油烟机般维持着艰难的呼吸。

    如果丹恒不幸接触到水面，或者直接掉入其中，他不敢想象这玩意儿会给他的意识体带来何等的暴击伤害。

    丹恒敛去周身缭绕的水汽，回首道：

    作者有话说：

    “丹恒！小心！”

    “不知道。”

    “苍城的孩子……”

    别忘了，覆灭的仙舟苍城，可是埋葬了足足上千亿个灵魂啊。

    也许是因为，若她再度溺水，就没人能救下她了吧。

    她听见耳边传来呼喊，像是千万道不同声带重叠相交：

    提问：忆泡里有几个镜流，几个应星，几个丹恒？

    然而，长大后的镜流，却能与驭水控雨的饮月君战得不相上下，面对滔天巨浪也毫无惧色，一剑便可将其从中斩断。

    “我明白了。”

    镜流和应刃背靠背站立，举起刀剑切瓜砍菜，抵御着四周蜂拥而入的血肉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