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监管者。

    那是某个人的装备，可能是枪套的金属扣，又或者是腰带上挂着的某个工具，在通过一个狭窄的转角时，轻轻地蹭到了管道的金属内壁。

    他可能不知道她具体是谁，但他知道她不对劲。

    是他扫视她时，从面部表情、瞳孔、呼吸频率，到她衣着的新旧程度、品牌，再到随身物品，最后到她站起来时的重心分布……让他产生了怀疑？还是他在检测仪的屏幕上看到了什么值得关注的信息？或者听到了她解释中某个细微的逻辑漏洞？

    作者有话说：

    可对面只是跟着她。而已。

    蓬灵百思不得其解。

    蓬灵庆幸自己早早锻炼出了绝佳的方向感，又是个关不住天天往外跑的性子，这才能在这复杂的黑市里穿梭自如。

    如果对方想杀她，就不会如此有耐心地等她进入管道。管道系统是抓捕的噩梦，分岔多、转角多、视野差，任何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都会尽量避免在这里动手。

    要动手，早该在她走下天桥、还没来得及进入黑市的那一刻，那里是开阔地带，有退路，有支援，有火力优势。

    可现在，前方那个不小心暴露了动静的人，和身后那条尾巴的本事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跟在她身后的那条尾巴自始至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相当专业，若不是她那种被练了15年的看家直觉本领，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发现被跟踪了。这说明身后的人受过完整专业的训练，极有可能是联邦军事学校一手培养出来的。

    蓬灵的脑海里莫名浮现出沈卞清的脸。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前方的管道里骤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紧接着便是密集而混乱的枪击声。

    她往回掉头回去，却听见枪击声正不断逼近，还有持续的小型弹体落在地上，迅速蔓延开来的白色烟雾瞬间填满了整个管道空间，让人彻底看不清眼前的路。

    身后的尾巴，已经不在了。

    他在盘查她的时候发现了什么，不是确凿的证据，如果有，他不会放她走。

    必定有些过人之处。

    但很快，她听到了什么，将尚未捋清的思路彻底打断。

    “轰！”

    沈卞清不是想放她走，而是因为他在黑市的目标根本不是她，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一个更重要的目标在等着他。

    大哥：你知道吊桥效应吗？那个时候我……椰：没有，我就记得第一眼见到你我来不及吃包子面皮小馄饨；没过两小时第二次又是你，囫囵吞枣没喝出奶茶味

    她听到的是另一种声音——金属的、极轻的、几乎不可闻的一声“咔”。

    因为声音不是来自她身后，而是她的前方。

    而她好巧不巧，就被困在“y”形管道的中间，进退维谷，完全是瓮中的那只倒霉大王八！！

    她已经完全确信，身后的人不是碰巧走在同一条管道里的其他人。黑市的通风管道系统有数十甚至上百个入口，每天都有不同的人从不同入口进入，但他们都有自己的固定路线和目的地，像地下河里的鱼群，各自游弋，互不干扰。一个跟在别人身后走过八个转角的人，绝不可能是巧合。

    她甚至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感知到他的存在了。

    他跟着她进入黑市，不过是幌子。真正的目标，大概就在正前方那片枪声里。

    蓬灵心脏狂跳，终于想清楚了前因后果。

    管道的弊端立刻显现出来。蓬灵朝着最近的出口方向跑了不到三十米，又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前方的路被坍塌的混凝土和碎石彻底堵死。

    她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在第八个转角处停下来。

    完全是下意识反应，蓬灵当机立断，掉头就往身后跑。

    他是首席督察。

    她隐约感觉，这一次不一样，来者很有可能对她没有杀意。

    可能不是同一帮人——

    蓬灵一声不吭地继续往前走，但心态与上次遇到抽烟男时完全不同。她很难说清这种区别是什么，可能只是直觉。

    蓬灵的神经慢慢绷紧了。

    那个人站在她面前，在她拿着她的残疾人证往人群里快速展示一圈时，他看了照片，然后又看了她的脸，可能只有几秒钟的时间，然后他用那种含着淡淡笑意的声音说，这里最近不太安全，没事别出来。

    隶属中央政府的特殊事务管理总局，直属于最高行政院。

    不是脚步声。在这个管道系统里，脚步声是最容易被掩盖的。

    蓬灵有一搭没一搭地逛着，专往人堆里扎。下午的黑市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几番甩不掉身后的人，她脚步一转，将喝空的奶茶杯丢进垃圾桶，拐进了一条管道岔路口。

    然后，他却放她走了，选择跟踪的方式，是想等她露出更多的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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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甩不掉，真是棘手。

    再等等，如果她甩不掉来人，她就把同样的定位发送给回声老板沃特，近水救近火。

    沈监。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管道里的哪个岔路口，他早已跟她分道扬镳。

    黑市本就是地铁遗址改造而成的，不少通道是被人为炸开或挖出来的。其中的通风管道系统更是一个巨大的、混乱的、从未被完整测绘过的迷宫。各种无序的扩建和改造在原有的管道上不断叠加新的分支，而旧的分支从未被封堵。所以在地下城的金属墙壁之间，存在着一个平行互通的、只有最熟悉它的人才能穿行的隐秘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