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3)

    视频通讯像是卡顿了似的定格了最后那一帧，画面冻住了不到两秒，然后彻底黑屏。

    沈漾沉默了一下，说：“嗯，我想吃，我知道了，我会带回来的。”

    蓬灵根本没当回事，她搓了搓手，语气狡黠起来：“沈漾啊，你想不想吃千层蛋糕，一般这种时候都得买点蛋糕庆祝一下。”

    沈漾平时如果被她夸几句，早就傲娇地“哼”一声过来了，但他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听到她这么说后，反而说了句：“你看那么仔细干什么。”

    直播镜头又切到幸正那张温和从容的脸上，一切正常。

    “我刷牙啊。”蓬灵一口泡沫，含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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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蓬灵正要洗漱，他原本好端端地坐在她床边，见她走开两步，也随即站起身，不声不响地跟在她身后挤进了浴室。

    蓬灵嘻嘻笑，说：“但你一定想吃干酪冰淇淋酸奶昔，软心开心果巴斯克呢和青团马蹄茉莉冰豆花吧。”

    他也不响，没被赶出去，反而往前压了一步贴着她的腿，然后低下头把下巴垫在她肩膀上，低沉道：“你刷你的。”

    蓬灵满意。

    台下响起一阵响亮的掌声。

    看起来心情很差啊，蓬灵吭哧吭哧刷牙，透过镜子一个劲地打量他。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手中的稿纸上抬起来，看了一眼沈漾，那一眼像是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但很快，他就转向了镜头。

    这个点蓬灵其实不打算吃了，她最近越是临近手术越是处在好好做人的状态中，但话还没到舌尖就变了，笑着说：“吃啊吃啊，其他甜品蛋糕之类的没事，冰淇淋不得化了啊。”

    沈漾的喉结剧烈地动了一下。

    “百分之九十七点三。”

    他以为她没听见。

    沈漾回来的路上还花了两天多，到舰艇上时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按照之前沈卞清的“宵禁要求”，他这个点就不能再来找她了，沈漾虽然不满，但念在蓬灵需要早睡，倒也勉强规矩着。

    “什么蠢话？”蓬灵说，“夸你厉害得不像人？像畸变种？”

    “超越了常人极限的战力。”

    沈卞清翻文件的手指停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左边那个显示沈漾第一视角的竖屏忽然暗了下去。

    沈漾大概在台上不方便再开视频，下了台后镜头也时不时扫过他，他坐在座位上，再也没提起要给她开直播的事。

    她洗完澡，一打开浴室门，差点迎头撞上堵在门口像个门神一样的沈漾，他被赶出去之后就那么站着，一声不吭地候在门外，连姿势都没换过。

    他看着她干干净净的瞳孔，那些别人听到畸变种三个字时会浮起来的戒备，疏远，以及本能的生理抗拒，在她眼睛里一点都找不到。

    沈漾低低地从喉咙口挤出哼的一声。

    “这个数字在我们的军事评估体系里，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类作战人员的理论极限，”幸正的声音里带上了一层温和的赞叹，听起来甚至带着几分真诚，“沈漾中校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军作战能力天花板的一次重新定义。”

    但蓬灵一直秉承着只要在意的人站在自己这一边就行的原则，对他绝对信任，她微微仰着下巴，目光迎上他的，没有躲闪和犹豫，轻松道：“沈漾就是沈漾啊。”

    但沈漾也不说是为什么心情差，只是忽然黏人得厉害，她要洗澡他也非得跟进来，被她一顿恐吓威胁后才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地出去了。

    “姑姑也是医疗行业的，她们之间有交流吗？”

    但他今晚一声不吭地回来，一声不吭地站在她门前敲门，等她诧异开门后也不说话，硬是钻进她房间要留宿。

    “那肯定要用心看啊，尤其是幸正部长退下来之后几乎不对外露面了，你这次由他授勋致辞，说明你真的很厉害啊。”

    “我想吃红细胞汤圆。”他说，声音有点哑。

    蓬灵满头问号：“拜托，在舰艇里我上哪给你找红曲粉？”

    “那椰子水。”

    沈漾的脸色骤然变了，猛地抬眼看向她，那一眼望过来的目光沉沉，像深水被搅动后翻上来的淤泥。

    他低头，从绒垫上取下那枚勋章。

    “沈漾中校，”幸正的声音清朗而沉稳，经过礼堂的收音系统放大后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厚重质感，“特种部队驻前线第九编队近三个月来执行高危任务共计四十七次，其中三十九次由沈漾中校担任前线主力，畸变种遭遇战零伤亡，撤离率百分之百，前线据点摧毁率……”

    蓬灵绷起一张脸，飞也似得把通讯音量迅速调低，而后严肃指责：“好了不许说了。”

    “军事科学院这些年一直在研究的项目，是利用畸变种原生的优越性来创造更完美的义肢，”幸正一边将别针穿过沈漾左胸的绶带下方，一边继续说，“从某种程度上说，追求的正是沈漾中校这种……”

    “没事没事，”蓬灵笑眯眯道，“我截图到你被授勋的过程了，穿军礼服真帅啊。”

    沈漾声音有些发沉：“无非是说了些无聊的蠢话。”

    他抬起眼，目光与沈漾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沈卞清轻轻摇头：“只面向军区，民用的与市面上现有的义肢没什么区别。”

    沈漾走到授勋台前，转身面向台下，幸正从侧方走过来，手里托着那只深红色的勋章绒垫，脸上挂着欣慰的笑，朝沈漾点了点头。

    但军区内部直播画面还在流畅播出。

    沈漾闻言点点头，转身就要出去拿，但还没走到门口脚步就慢下来，几次回头看她，眉心拧着，看起来有些焦虑，像一只把重要的东西叼回来后又不放心地反复确认它还在原地的犬类。

    “等不及了，”蓬灵跟上来，在他后腰拍了一下，“走走走，我跟你一起。”

    蓬灵“哇”了一声：“他穿这个还挺好看的。”

    “诶？”蓬灵拍了拍光脑屏幕，“怎么没了？”

    他低下头。

    幸正扣好了勋章，往后退了半步，微笑着转向镜头，礼节性地鼓掌，台下掌声随之响起，镜头推近，给了沈漾的侧脸一个大特写。

    沈漾的表情依旧是坦然无畏的，但蓬灵看到他轻微低下头，飞速扫了一眼光脑，像是在确认什么，而后重新抬起脸，没什么反应。

    蓬灵点点头，一转头，沈漾已经上场了，他换了全套军礼服，黑色的制服裁剪得极其贴合肩背线条，肩章上新加的星徽在灯光下一闪，衬着他这张拈华摘艳的脸哪怕是面无表情也有一种冷脸的夺目。

    一直到表彰大会结束，蓬灵都已经回到自己房间里了，沈漾才重新拨了个视频通讯过来，蓬灵还没开口，他便飞快地解释了一句：“我这里已经结束了，刚才不小心误触了，后来也不方便再开。”

    沈卞清的目光从黑屏上收回来，他没有回答，但他看到了，在黑屏前的最后一帧里，沈漾的视角是突然下坠的，像是他用手盖住了光脑表面，在幸正说完那句话的同一瞬间就迅速切断了视频通讯。

    她吓了一大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沈漾伸手一把扶稳她，目光停在她退后半步的左脚上，半晌才说：“那个什么老……酪冰淇淋，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