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斥责 “虽说长得(2/3)

    两人正僵持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丫鬟跑进来,气喘吁吁地道:“施妈妈,王、王家娘子来了,说是来探望夫人的!”

    她到底图什么呢?

    施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陶念真那双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施媪应了,心里头却越发焦躁。

    王娘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很快收回了目光,面上恢复了那副矜持的笑容,可那笑容底下,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变了。她在陶念真旁边坐下,接过丫鬟奉上的茶,抿了一口。

    这几日满京城的流言,十句里有八句与她有关。什么“宝相寺偶遇”,什么“佛前许愿”,什么“两情相悦”——施媪虽然只是个管事妈妈,可她在翟府待了十几年,什么看不明白?那流言,十有八九是王家自己放出去的。王家想攀翟家这门亲,不是一天两天了。翟家是武勋世家,王家虽是书香门第,但如今青黄不接。可主母心里头有那桩旧婚约,一直不肯松口。王家急了,便放出这等流言,想先造势,再逼翟家就范。

    堂中安静下来。三个人各怀心事,端坐着,喝茶,谁也不说话。

    便是这位表小姐。

    秦式微只当没看见,端端正正地坐着,面上带着笑,心里头却在想:今日出门前,真该看看黄历的。宜出行,忌会亲。不对,应是忌出门。

    王娘子点了点头,又抿了一口茶,目光在堂中扫了一圈,忽然问:“那翟公子呢?可在府上?”

    秦式微虽不知她是谁,还是站起身来行了个礼。

    施媪连忙道:“表小姐客气了。不过是个寻常客人,哪用得着表娘子出面?老身已让人去请公子了,等公子回来——”

    谁料养着养着,这位表小姐居然与主母想到一块儿去了。

    陶念真道:“舅母刚喝了药,正睡着,不便见客。王娘子的心意,我替舅母收下了,等舅母醒了,自会转告。”

    秦式微看了她一眼。等一等?等谁?等翟公子?她心里头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位王娘子今日来,怕不只是来探望翟夫人的。那流言,她在街头巷尾听得多了,可亲耳听见当事人主动登门,倒是头一回。她忽然想起梁映荷昨夜说的话——“这种才子佳人的戏码,总是吃香的”。可这位王娘子脸上的表情,不像是才子佳人的戏码,倒像是——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认那桩婚约。

    秦式微正要开口,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之声,紧接着,一个身穿鹅黄色褙子的小娘子走了进来。

    王家娘子。又是王家娘子。

    “施妈妈。”陶念真打断她,语气依旧是温温柔柔的,可那温柔底下,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客人已等了快半个时辰了,再让人等下去,可不是翟家的待客之道。”

    陶念真面色不变,语气依旧温温柔柔的:“表兄外出访友了,尚未回来。”

    “施妈妈,”陶念真忽然道,“我听说家里来了客人,是位年轻的小娘子。我想着,舅母身子不好,不好惊动,不如我先去招待一二,等舅母醒了再说。”

    陶念真还了礼,目光在秦式微脸上停了一瞬。

    施媪看见这人,心里头便是一紧。

    “秦娘子此来,”陶念真问道,“所为何事?”

    施媪有时候想不通。这位表娘子,论出身、论品貌、论才学,哪一样都不输入。她若想嫁给公子,只要开口,家主和主母都不会反对。可她不开口,从来不开口,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主母身边,替她梳头,替她喂药,替她念书,替她打发那些无聊的时日。

    正想着,屏风后面转出两个人来。走在前头的是一位年轻的小娘子,穿着藕荷色的褙子,面庞白净,眉如春山,举止文雅,一望便知是大家闺秀。后头跟着的,正是方才那位施媪。

    她略一思索,忽然想通了。

    秦式微站起身来,福了福身。

    陶念真。

    施媪与陶念真同时蹙起了眉。

    她得拖住。无论如何,得拖到公子回来。

    生得俏美,鹅蛋脸,鼻梁秀挺,嘴唇丰润,肌肤白里透红。

    那流言是自己放出去的。她故意在宝相寺“偶遇”翟公子,故意让旁人看见,故意把消息传出去。她想要的是满城风雨,想要的是翟家骑虎难下,想要的是翟公子不得不娶她。可她又怕被人看穿,所以她今日来了,打算解释说那些都是误会,她也不是有意的。

    “这位是——”王娘子放下茶盏,转向陶念真,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

    王娘子脸上明显露出失望之色。她低下头,手指在茶盏上轻轻摩挲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事。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来,笑道:“既如此,我便等一等吧。左右今日无事,在这儿陪翟夫人说说话也是好的。”

    一个秦娘子,一个王娘子,还有一个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的公子——今日这安祈堂,怕是要热闹了。

    她今日来,是来退亲的,不是来坐冷板凳的。

    陶念真介绍道:“这位是秦娘子,来探望舅母的。”

    她是翟府家主亲妹的独女。生来丧母,父亲在外就任,家主心疼这个外甥女,便将她接到府上,让主母照料。家主的心思也不难猜,无非就是表哥表妹,亲上加亲,又是知根知底的,总比外头那些不知根底的人强。

    王娘子确实是心虚的。

    她知道陶念真说得对。客人来了快半个时辰,连个主人家都没见着,传出去像什么话?可她不能放陶念真去。这位表小姐与主母是一条心,若让她去了,她定会替主母认下这门亲事。到时候公子回来,说什么都晚了。

    “秦娘子请坐,”陶念真在对面坐下,语气自然亲近,“舅母方才喝了药,正睡着,不便见客。表兄外出访友,尚未归来。我姓陶,是翟家的表亲,暂代舅母招待娘子,还望娘子莫要见怪。”

    要说这府上看不上那桩婚事的人,怕是十之八九。家主不愿,公子不愿,府里的老人也不愿——谁都觉得那桩婚约是个累赘,是该被遗忘的旧事。可除却主母,还有一个人,是铁了心要认这桩婚约的。

    秦式微道了谢,重新坐下。心中却有些讶异——虽是表亲,能替主人家招待,便是有脸面的。

    陶念真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道:“既如此,我去堂中招呼客人,施妈妈去门口接一接王家娘子吧。”

    秦式微看了看外头的天光,日头又高了些,照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白晃晃的,刺眼睛。她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了。心里头那点耐心,已经磨得差不多了。她是来退亲的,不是来坐冷板凳的。

    王娘子又问:“翟夫人可好些了?我昨日听说她又咳了,心里头急得很,今日特地来看看。”

    堂中,已是第三盏茶了。

    秦式微心里头那点耐心一点一点地被磨尽。她望了望外头的天光,日头已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上,叶子绿得发亮。她暗暗盘算着,再等一刻钟,若还没人出来,便先回去,下午再来。

    “原来如此。”王娘子点了点头,目光在秦式微身上又过了一遍,这回更明显了——从衣裳看到鞋,从鞋看到发簪,从发簪看到袖口。那目光里的轻蔑,淡淡的,却像一层薄霜覆在面上,怎么也擦不掉。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