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3)
陆拾的神志已经有些不清醒了，他快要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魂兽还是谁，只能一遍遍重复。
他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前走去。
也不知是恐惧还是太疼，他浑身都在发抖，苍白的面上却逐渐恢复了冷静。
坐在上首的一个瘦削的白面男子缓缓睁眼，他身上穿着白底银边的长衫，正是魂师盟的核心弟子装束。
“我们重新做个交易吧，陆拾。”
不到百阶，他再次跌倒在地。
“去问问下面的人，怎么回事？”
“真是了不得，不愧是星罗国皇室的明珠。竟然能硬生生地压制了本命魂物的凝聚，看样子她是不满足五品，准备直接召唤更为强大的六品本命魂物了。”
听到此话，魂师盟的那个白面执事唇畔勾出一丝微妙的弧度，细长的眼睛斜斜一睨，略显冷硬的嗓音听起来倒是难得轻快起来。
还真是个狠人。
“怎么回事？觉醒仪式竟有人持刀伤人？”
她低头看着脚边蜷缩成一团，似乎在忍耐着极大痛苦的陆拾。
在迈过两千一百阶时，他先是浑身剧烈发抖，而后脚下一个踉跄，竟是直接跪倒在地。
“你到极限了。”
位于最上首的这两人，自是吸引了大多数宗门长老的注视。
“我的刀工应该比你厉害些，能保你痛不欲生却不会失血而亡，之后我每给你一刀，你付给我十万魂石，如何？”
“不……”
过了会儿，眼前那道阴影动了动，似乎是身边的人蹲了下来。
……
他眯着眼，呼吸急促。
天赋的差距，在此时显露无疑。
涌动的死气中，常酒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那把精巧的剔骨刀，这柄危险的利器到了她的手里却变得轻盈听话，似一只翩飞于指间的银色蝴蝶。
常酒收了木杖，不再出手。
那道灼眼的红光才刚刚冒头，就倏地被强行掐灭了，只剩下若有似乎的红芒在不断往上蔓延。
只是陆拾的速度却降到了龟速。
“……”
大多数人看的都是接连出现的各类本命魂物。
下一刻。
下首坐着的小宗门长老们则是无奈对视，他们自然不敢奢望将这样的天才人物招揽到手，如今只能自觉地观望起还在四千阶以下的人。
勉强站稳后，他颤抖的手在短靴边上一抽。
一时间，云层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忽然，下方一位长老讶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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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恶劣之举，在觉醒仪式中可是严令禁止的！
他喘息着勉强抬头，微弱的光中，只看到熟悉的破旧青衫和一双不大的草鞋。
云层之上。
锦衫划破，一刀深可见骨的伤痕被陆拾亲手割出！
能入魂师盟当记名弟子的，大多都是在觉醒中就能突破五品及以上的天才。
从未有过的剧痛骤然出现，这让陆拾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众人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往那位长老手中的投影珠一看，果真在迷蒙的死气中看见了一个女孩正手持尖刀，毫不留情地往另一个少年身上捅刀。
“不……”
陆拾下意识地点头。
然后，他感觉手中的剔骨刀被抽走。
只是陆拾这一刀带来的疼痛，似乎并不能让他坚持多久。
他面无表情一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听令。
只见他的左手多了一道极深的血痕，然而怪异的是，这伤口痛到这等地步，却只是冒出了两粒小血珠。
“照你的捅法，再来两刀你就该失血昏迷了哦。”
两日过去，已有超过九成的人狼狈淘汰出局，其他早早觉醒了本命魂物的孩子也多是天赋平平，连直接觉醒为二品炼魂师以上的都算是难得了。
“江凌寒也不可小视啊，他也快要迈过五千层天阶了，而且至今没有要凝聚本命魂物的迹象，也不知道究竟会召唤出什么类型的魂物。”
“我们魂师盟的刑司如今最缺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只是看久了难免兴致缺缺。
鲜红的血液沿着小臂滑到手指尖，汩汩滴落在青石上。
云间安静了片刻，忽然有人感慨。
头顶安静了片刻。
“他是在利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这不是陆家那小子吗？居然这么有狠劲，还走到了两千多阶，不是说陆家已有两代不曾出过炼魂师了吗，莫非此子能召唤出本命魂物？”
后方的人很快取出珠子，低声询问起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面色凛然。
常酒皱眉，低头扫了眼地上那一大团殷红血迹。
“炎朝华第一个迈过五千层天阶，她的本命魂物似乎快要凝聚出来了……咦？不对！”
锐利的银光在常酒眼前晃过，一柄巴掌大的剔骨小刀被陆拾反握在手，而后竟是毫不犹豫地扎向自己的胳膊！
毕竟，魂物的类型，决定了他们是否要招揽那人。
此刻，陆拾脸上再也没有先前刻意保持的憨厚老实，女孩一样漂亮的眼眸微微眯着，像一头发狠的独狼。
白面执事由衷赞叹：“这个二百三十号可真是天生的逼讯高手啊，我都想破格举荐她入魂师盟当个记名弟子了。”
常酒习以为常地掏杖开打，结果这次连着打了五万魂石，陆拾才勉强恢复神智。
就在他准备继续摸刀捅自己的时候，那根朽木杖却无声无息地横了过来，挡住了他的剔骨刀。
这时，离三号考核通道上，逐渐有一团火红色的光芒开始凝聚。
他顿了一下，恰好下方的常酒又耍了个漂亮的指尖刀花，把刃上的血珠甩飞得干干净净，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因疼痛而弓身如虾翻滚不止的陆拾，后者凄惨的尖叫声堪比魂兽。
“真正厉害的是捅他刀的那个小姑娘啊！刀刀下狠手刀刀不见血，这是什么鬼斧神工的刀法，我看她八成要觉醒刀类本命魂物，我们绣鸢刀阁要定她了！”
陆拾心中一惊，不再纠结常酒的来历，立刻转身往上冲去。
“滴答——”
在一众议论声中，有人却忍不住啧啧称奇。
“哦？意思是今年说不定有三人能直接觉醒五品魂力？”
“我必须要觉醒成功，我再也……再也不想被他们当玩物，也不想再被逼着舔鞋了……”
不过都是人老成精的家伙，很快就看出了其中微妙。
“执事大人，下面负责巡查的师弟说，这是那个少年主动请求的，而且他们还特意在离三号巡查队长那儿做了见证，那少年说自己就喜欢被捅刀子，还说这纯属自觉自愿自身行为，不追究那女孩的任何过错。”
他猛然抬头。
四大古宗的长老都出现在此地，此刻，他们面前都浮着一块投影石，心念一动，上面的画面就会随之产生变化，切换到下方各个考核通道间。
“已有十人迈过四千阶问道天阶了。”一位面目柔和的女炼魂师唇畔带笑，温和道：“其中更有三人尚有余力，说不定能冲击五千阶。”
片刻后，他面色古怪地上前。
有了解东黎城内幕的人摇头：“陆家不是出不了炼魂师，是陆家血脉传承的本命魂物有问题……算了，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她扬了扬唇角：“醒了？那继续走呗。”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左手因为突如其来的痛楚，已经不自然地抽搐起来了。
这里除了东黎城各大宗门的主事之外，还另有数道超然的存在。
短暂恢复了清醒的陆拾却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咬住牙关，动作迟缓地支起身体。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似乎是想让他听得更清楚。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