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2)

    因是在人界，为了避人耳目，他们出行仍是坐的马车。

    赵如意靠过去，挨在他的膝盖上，闭着眼睛道：“再等一等我。等我寻回了你的……尸骨，我会去陪你的。”

    上马车前，赵如意那身衣裳，果然惹得冯舵主频频侧目。

    赵如意哼了一声，说：“我是怕你死在我身上。”

    梦境消散在那个人的叹息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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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云川并不看他，只是说：“那双眼睛若是不想要了，可以自己挖出来。”

    谢云川又取过梳子，替赵如意将一头黑发挽起。这一番打扮下来，赵如意的气色倒是好转不少，只眼尾仍有些泛红。

    赵如意睁开眼睛，发现谢云川戴着银色面具，正站在床头看着他。

    赵如意当然知道为什么不能穿了，只是这件新的……是不是太招眼了些？

    谢云川定定看着他，然后动手来解他的衣扣：“断雪剑还在我手里，赵宗主想死？可没这么容易。”

    谢云川钳住赵如意的手腕，说：“我不碰你也行，你自己说说，之前做了什么梦？”

    “嗯。”

    谢云川道：“是赵宗主自己说的，我们魔门的人，就是该纵心随性。”

    他想要的，自己注定给不起。

    那还有什么好问的？

    “赵宗主以为呢？”谢云川的心情似乎转好了一些，说，“自然是……我的俘虏了。”

    赵如意马上明白他的意思了，道：“你能不能节制一点？”

    “什么？”

    赵如意心里难受得要命，道：“我认错了人。”

    赵如意一下清醒过来，明知道这是梦境了，却还是止不住地眼眶发酸。

    赵如意的鬓发仍是湿的，他抬手挡了挡眼睛。

    “谢云川，别再做这些无用的事了。”他捧住谢云川的脸，主动吻上那道血肉模糊的伤痕，声音微哑，“留着今生的一点缘分，我们来生再续，好不好？”

    就算俘虏也用不着穿这等衣服吧？除非是……

    谢云川仔细端详片刻，方牵起他的手道：“走吧。”

    谢云川眸色沉沉。

    谢云川拉开他的手，问：“赵宗主刚才梦见什么了？”

    谢云川道：“你之前那件衣裳不能穿了，换这件吧。”

    冯舵主连道不敢。心中却很是佩服神使大人，这样难驯的一柄凶剑，还真被他收作俘虏了啊。

    他心中一动，问：“我要以什么身份混进血神教？”

    “没什么，”赵如意额角疼得厉害，道，“一个梦而已，记不清了。”

    “可我最终见着的人却是他。”

    他的一只眼睛被伤痕划过，剩下的一只眼睛里，倒映着赵如意的身影。

    原来他都听见了……

    赵如意问：“去哪里？”

    马车里颇为宽敞。

    “没什么。”

    赵如意挥开他探过来的手。

    赵如意抱在怀中，见这衣裳乃是鲛绡所制，轻薄如雾，又缀以明珠为饰，流光溢彩、格外显眼。

    赵如意这回没再阻止他了，只伸手去摘谢云川脸上的面具，道：“是我对不住你……”

    “嗯。”

    赵如意别开眼睛，说：“那又如何？你刚认识我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我是个求死之人吗？”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谢云川似已料到了，冷冷地扔了一件衣服过来。

    他不知如何弥补谢云川。

    谢云川先上的车，待赵如意上去时，他有意伸脚绊了一下。赵如意猝不及防，顿时跌在了他身上。

    “……说过不想见你了。”

    “我知道，”那人的手指拈去他眼角的泪，“可是你向来口是心非。”

    他握住的手这样冰凉，而那人的声音却是清雅如琉璃，叫他道：“如意。”

    “这么好看的衣服，”谢云川的手指擦过赵如意的衣领，道，“穿在赵宗主的身上，不就是用来脱的吗？”

    就算谢云川性情大变是他的错，现在这被合欢宗附身的样子总不是他的错了吧？

    赵如意立刻猜道了：“血神教总坛？”

    “我在那冰湖上，祈求着能再见你一面。”

    谢云川低笑着说：“那让赵宗主在上面好了。”

    “没关系。”那人道，声音一如既往，于疏离中带着温柔。

    谢云川没有答他。

    “我听见赵宗主说，等寻回了尸骨就去陪他……”谢云川道，“看来赵宗主仍是一心寻死了？”

    提起那个梦境，赵如意心中依旧酸楚，道：“与你无关。”

    “谢云川，你干什么？”

    谢云川看了他一会儿，倒是没有追问下去，只是说：“我准备出门了，赵宗主起得来吗？”

    赵如意料想谢云川是故意的，不过在他的注视下，最终还是把那件衣服换上了。

    他说：“赵如意，你又骗我。”

    他系好腰带后，谢云川淡淡瞥了一眼，道：“……跟我想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