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3)
许少微辗转多日回到临津镇后连休息都顾不得就赶紧跑了一趟公社,让向石根立刻准备扩建厂子,至于要办的手续向上头通融通融,越快办完越好,现在订单越来越多,如果不能如期交货影响的只能是他们自己的信誉。
桑德贵听到他们的来意后还有些踌躇,不管怎么说许少微是外国人,她真能那么好心?
“这样吧。”许少微想了会,道,“我们跟知青办那边联系一下,看能不能把制衣厂列为知青安置点,让这些知青来咱们厂里上班,这总行吧?”
“桑主任,看你说的。”许少微还没说话向石根就不赞同道,“许同志是一心爱国的好同志,哪是那些外国资本家能比的,你要不去咱们厂里一趟看看工人的住宿条件,那就是省里都没这么好的条件,工人来了就是享福!”
许少微没有继续深究,无论如何她都是要回华国的,华国才是她的家。
关于这些政策许少微也有过了解,各地都有指标,她总不能明着抢人,但厂子总要扩建,不可能等到政策放开再招人。
又比如他在画手稿的时候必须用特定的staedtler铅笔,但绝对不能帮他削好,如果手感有一点点不对,他一笔都画不出来。
许少微愿意收纳这些知青倒是帮政府减轻了不少负担,能够解决他们的待业问题,而且对于这些知青来说,在合资厂工作拿到的工资比城里待业的生活费高了不少,他们肯定愿意来。
以后还能再见吗,他们一个在华国一个在巴黎,谁都不可能舍弃现有的一切去奔赴未知的未来,好像没必要叫住她了。
海关人员确认身份后将出境验讫章轻飘飘盖上,示意她离开,许少微没多停留,头也不回地踏进候机区,沿着长廊慢慢地往a43号登机口走。
最后一个字被他生生压在了喉咙里,他站在距离许少微不远处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裙角,就算叫住了她似乎也不能怎么样,无非就是寒暄几句,然后装模装样地问怎么要走了也不说一声,也太没义气了,下回来巴黎可要请我吃饭。
桑德贵皱着眉头抽了口烟没说话,向石根说得也在理,但他就是不放心,虽说许少微是给国家挣了不少外汇,也捐款扩建学校,可外国人真能跟他们一条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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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制衣厂和海产品加工厂两次招工几乎就把江城的劳动力给吸引完了,现在还要继续扩大规模恐怕没那么好招人了,要继续往上招人几乎不可能了,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就业指标,不可能把人都往他们这儿送。
拉斐尔赶到的时候许少微正好盖完了章准备往里走,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挡住了他的视线,拉斐尔喉间冒火喘着粗气,开口就喊,“海伦——”
桑德贵看着手上的劳务合同,也确实,这条件确实给工人们最大的福利了,一天工作八个小时,如果有急单要加班一个工人最多也只能加两个小时,加班费还另算,就是市里的大厂也没有这个待遇,不少乡镇企业干活都是十个小时起步的,更别提加班费了,那简直是白日做梦。
扩厂当然是没问题了,毕竟之前说好的就是要进行二次扩建的,但问题在于扩建之后的招工,临津镇毕竟只是个镇子,哪怕吸引了周边不少人来打工,但还是面临着工人紧缺的问题。
向石根:“哎呀桑主任,你就别犹豫了,这是多好的事儿啊,咱们合资厂需要工人,你们知青办得完成安置任务,把合资厂列为知青安置点这不皆大欢喜了吗,江城那么多知青都待业呢,光是生活费政府就得出不少钱,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政府考虑不是。”
“许同志,这帮知青可大多都拖家带口的,经不起折腾,你要是确定了可不能动不动就压榨开除工人,你们外国那一套在我们华国可行不通。”
似乎还有一位,那个留着长发总是带着厚厚的镜片将漂亮的蓝眼睛遮住的怪咖设计师,这一个月相处下来许少微总算知道为什么别人都说他脾气古怪了,他对于物品摆放总是有一种类似于强迫症的偏执,面料、线轴、纽扣,甚至书架上的书都必须按照色谱排列,比如深蓝色要放在正蓝色旁边,如果放在藏蓝色旁边的话他会非常抓狂,然后把它们重新排列一遍。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许少微拿着登机牌准备去出境大厅排队过关,她订的是晚上八点多的机票,机场人不算很多,但出境大厅排队的人还是不少,她等了一会儿才轮到自己。
拉斐尔自嘲地笑了笑,颓然地扶着酸软的膝盖原地蹲下,机场人来人往,游客行人匆匆在他眼前路过,他像一个锚点般岿然不动地注视着许少微离开的方向。
“行,那咱们现在就去知青办一趟。”
他以为他们的缘分是从许少微买下他包包的那一刻开始的,却不知缘分开始的刹那也预示着倒计时的钟声即将响起,他和许少微真的只有一个月时间,短暂的一个月在他们漫长的生命长线中连一个小点都算不上,他们在彼此的生命中就像一滴淡墨落入池塘,很快稀释不见。
向石根作了难,许少微身份特殊,适当通融是可以的,但不能为了给她行便利而违反政策。
向石根一听这主意确实不错,要知道现在全国各地还有几十万知青等着回城安置呢,虽然政策上知青回城是允许的,但回城之后总要给人安排工作吧,就业压力太大了,哪有那么多工作可以安排啊,这些知青要么在农村待了十几年,就算回了城里也没有接收单位,只能打零工。
还挺神奇。
拉斐尔理了理领带,喘了口气转身准备往外走,与此同时,许少微似有所感般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是行色匆匆的旅人。
她低喃了句,“奇了怪了,刚才还听到有人喊我名字,难道听错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见鬼的下回。
许少微惊讶地发现,自己怎么还挺了解他的呢,她其实不太把别人放在心上,也懒得去记谁谁谁有奇怪的习惯,但拉斐尔的一举一动她现在想来似乎都能记起。
还比如他对气味非常敏感,无法忍受工作室里有一丁点食物的味道,助理想要吃东西必须要到外面去吃完确认没有味道了才可以进去。